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小朋友講大話會被罰,但警察講大話從來無後果?

2020/9/28 — 9:52

作者提供

作者提供

在多宗與反修例運動有關案件進行審訊時,法官及裁判官多次批評警員作供前後矛盾、信口開河、甚至是「大話冚大話」。雖然警員的供詞受到批評及質疑 ,但在法庭及警隊內部現行的制度下,作不盡不實證供的警員並沒有遭起訴。

時任保安局局長黎棟國在 2016 年於立法會會議上曾回應議員的提問,提到警務人員在法庭上提供的證供必須經過宣誓,是其信納為真確無訛。就故意作假證供而言,根據《刑事罪行條例》(第200章)第 31 條,宣誓下作假證供一經定罪,可判處監禁七年及罰款;

如法庭認為有表面證據顯示有證人作假證供,可把個案轉介給律政司跟進;若法官認為警務人員在庭上給予的口供不可信,可建議律政司將案件轉介警務處投訴警察課跟進。

廣告

可是,根據保安局局長李家超今年 7 月回應立法會議員的提問時表示,有兩名警員過去五年間因被法庭質疑其證供的可信性而被紀律處分。一名警員被發出「輕微違紀行為」報告,另一人則經紀律聆訊後被判處「譴責」。

另外根據監警會年報資料,在過去五年間因「捏造證據」而被投訴的案件中,沒有任何一個個案獲「證明屬實」或「未經舉報但證明屬實」。

廣告

就黎棟國的回應可以清楚得知警員在法庭作假證供並非沒有後果,但為什麼作虛假證供的警員並沒有遭律政司起訴或警務處的內部紀律處分?律政司與投訴警察課的角色又是什麼?

在投訴警察課2020年6月更新的投訴人須知中,列明「所有須匯報投訴會由投訴警察課調查。」須知亦提到「投訴警察個案會由投訴警察課負責調查,而監警會則負責觀察、監察和覆檢警方處理和調查須匯報投訴的工作,以確保每宗投訴都獲得公平、不偏不倚和徹底的處理。」

若律政司將案件轉介投訴警察課跟進,投訴警察課的角色將會是負責調查,監警會的角色則是負責監察。不過,開展調查的首要條件是律政司願意正視警員作供不實的問題。

律政司希望「鋤死」與反修例運動案件有關的被告,而警員的假證供則有助律政司成功起訴。在現行再加上律政司與警方事事合作的情況下,律政司很難會聽從法官建議把警員口供不可信的案件交由投訴警察課跟進。

再者,社會上有不少人都質疑警方「自己人查自己人」,即使個案成功交由投訴警察課跟進,作假證供的警員也不會受到嚴重的紀律處分。其實,公眾的憂慮不是毫無根據的。在過往五年間只有兩名警員被紀律處分、警隊上下在反修例運動中互雙包庇亦已成風氣、監警會態度偏頗及欠缺調查權而無從覆核,公眾對於警方「自己人查自己人」的質疑也是合理的。

根據《刑事罪行條例》(第 200 章)第 31 條,任何人(包括警員)如在一般情況下或某一司法程序中依法宣誓為證人後,在任何司法程序中故意作出在該程序中具關鍵性的陳述,且知道該項陳述是屬虛假的或不相信該項陳述是屬真實的,即屬犯宣誓下作假證供的罪行,一經循公訴程序定罪,可判處監禁七年及罰款。」

面對警員作出假口供的情況,法官或裁判官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只能夠轉介律政司追究有關人士的責任。律政司的角色明顯是負責檢控與把關。

可是,律政司早前回應《立場新聞》時表示,法庭不接受某控方證人的證供可基於不同理由,不能一概而論;亦沒有計劃設立曾被法庭批評證供不可信的警員名單。檢控人員沒有做好把關的角色,無視證人(警員)的供詞與其他證據(如 CCTV 片段)不一,便草率向被告提出檢控;亦沒有做好檢控的角色,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向作假證供的警員追究責任。

以一名 20 歲男子被指去年 11 月涉嫌在西灣河用剪刀剪斷行人交通燈電綫,被便衣警員制服時用剪刀割傷其姆指的案件為例,能見律政司在證人供詞可信程度成疑下依然堅決提告。

兩名在庭上作供的警員形容他們先向被告表露其便衣警員身份,並警告被告放下剪刀不果,被告大叫後想逃走,兩人才控制他。不過由現場閉錄電視錄影片段可見,兩名警員接近被告後很快就與他有身體接觸,另外幾名警員隨即上前制服被告。

裁判官何俊堯指閉錄電視畫面與二人口供表面看來並不脗合,其中一名警員在看完片段後即改口供,稱在被告大叫「有狗」前已控制被告;另外兩警員對被告手持剪刀的動作與說話亦有分歧,質疑女警刻意隱瞞情況。

由於裁判官指太安樓內追截及制服過程存在太多疑問,質疑事實是否如兩警所指,便拒絕接納兩警員證供,因此裁判罪名不成立。裁判官亦直斥警員口供與閉錄電視片段所拍情況不符。

兩名警員明顯不是誠實可靠的證人,供詞前後不一、並與閉錄電視片段的畫面不符,律政司卻沒有打算追究責任或把他們列入證供不可信的警員名單。

檢控人員也沒有在審訊開始前客觀佐證、檢閱證據,或事先判斷警員的供詞是否與其他證據不一、是否可靠等,便在沒有足夠或充分證據支持檢控的情況下,堅持向被告作出檢控,有違律政司的《檢控守則》。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