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

林慎

旅歐香港犯罪學家,屬分析學派,受訓於劍橋大學,曾到英法中港演講。寫作為踏雪留痕,拓展理論之餘,也談生活、藝術、文化。文章見《立場新聞》、《獨立媒體》、《關鍵評論網》等。專頁:fb.com/sanlamofficial;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9/11/20 - 18:55

【布什米爾筆記】警權立論(七):二百年前已有割蓆這回事?

Jean Duplessis-Bertaux《奪取杜樂麗宮》(Prise du palais des Tuileries)

Jean Duplessis-Bertaux《奪取杜樂麗宮》(Prise du palais des Tuileries)

「法國示威」,高強度及孤立,而且結果論而言意義重大。如果說法國人對暴力示威反感,說者彷彿活在平行宇宙。示威企圖改變權力架構或使用模式,它的極端型態就是革命。法國大革命血腥、殘酷,皇室貴族逐一押到國民公會受審,千年制度隨路易十六被送上斷頭台落幕。如果以今時今日的標準,作廣泛的民意調查,相信沒有一個國家會得出正面結果。他們當時面對君主專制,進行的事業領先世界,示威、推翻、革命的意涵尚未完整,使用的方式及目的更是有待發掘。歷史積累出示威、革命語意,使法國與香港的歷史經驗及日常使用都截然不同。

不論示威還是革命,當示威者建立認受性(audience legitimacy)時,方法與政權爭取大多數支持不一樣。實踐者與不為所動者相比,永遠屬少數。示威的民意授權方式及基數不同,比較依靠吸收關鍵少數,不必依靠大多數人同意才可進行。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所著,王歧山推薦的《舊制度與大革命》便提及當時類似的離散現象:「與其他國民隔離的這一小部份國民之間,存在無窮的分歧。法國人民就好像現代化學所稱的基本粒子那樣,隨著研究深入,就會發現新的可以分離的粒子……為了爭奪優先權,這些小團體之間的戰鬥永不休止。」

好像熱唱歌曲《願榮光歸香港》,可視為今次運動中較大的單一語言運用例子。矛盾可從歌詞「民主與自由,萬世都不朽」中看出端倪。觀乎法國提倡自由平等博愛等基本價值,英國大憲章(Magna Carta)出現前現代民主基本不存在,尚未及千年,而且香港目前尚且是中國一部份,民主萬世是某種夢囈;而在壟斷香港公共資源的商場重複進行頌唱的社會儀式,也令人摸不著頭腦。觀乎其他國家,法國則自網球場宣言年代,便替現代人權公約定調。以分析哲學的原理來看,法國示威甚至革命的形式和內容,乃至意義,都與香港人截然不同。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