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

林慎

旅歐香港犯罪學家,屬分析學派,受訓於劍橋大學,曾到英法中港演講。寫作為踏雪留痕,拓展理論之餘,也談生活、藝術、文化。文章見《立場新聞》、《獨立媒體》、《關鍵評論網》等。專頁:fb.com/sanlamofficial;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9/12/7 - 11:20

【布什米爾筆記】警權立論(九):林鄭一無所有,大台遍地開花?

帶有流水式的主張,抗爭者的訴求比行動具體。訴求使行動合理化,訴求不成,行動繼續。不主張具名的情況下,行動沒有大台,因此理論上充實而有建設性的對談無從說起。不過大台依然存在,個別領袖也依然存在,作為今次運動組織平台的連登(相當於外國Reddit)也不是人工智能,人民集體、現場決定亦是變樣的民粹,精英民粹(elitist populism;見政治學者 Manuela Caiani & della Porta)結合科技建立大眾參與錯覺(deceptive narratives;所謂「帶風向」),左翼當道便成所謂左翼,另類右翼 (alt-right)當道便成另類右翼,內容依舊。

西方媒體節節稱奇的溝通協作的方式,其實不是全然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而是節點化(nodalization),翻開每層,依然有一個個大台中心。太陽之下無新事,《舊制度與大革命》中便有類似的社會描述:「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在同一化的大眾中間,仍舊存在各種各樣的小隔閡,它們將人群分隔成許多不同的部份,而在每個小領地內,又出現了某種獨立的社群,它只關心自己的利益,不參與整體的生活。」不同層面的抗爭者在這場語言遊戲(language game)中,給玩家的角色、各自依從的規矩、勝局條件和作出命題的能力範圍設限。同理於上一段提及的示威語義,跟法國不同,香港人從未曾透過示威演化成的革命,繼而建立新政府。示威運動對我們來說不管方式還是意涵仍然有待充實。

林鄭月娥充分意識到其權力除了作為具體表述的警隊以外,空無一物。根據路透社得到的錄音,她苦笑道:「除了警隊內三萬人,我們一無所有。」(“…… (a)part from the 30,000 men and women in the force we have nothing. Really. We have nothing. I have nothing.”) 更令人吃驚的是,屬警隊普通職級的員佐級協會,公開批評架構內屬保安局局長的上司政務司司長張建宗,並「給予最嚴厲的譴責。」政體是有機的意志組成,透過不斷的命題及行為構成社會,並以此秩序運行。當中的秩序維持者,可統稱為警政團體。政體依賴警政團體才能維持,而後者同時為前者最具體的表述形式。假若有一天警政消失了,權力也不剩下甚麼須武力抵抗的部份。即使有天有民主,抑或過去有相當長的日子不存在警察(別忘了警察是現代職業,跟主權國家建立息息相關),類似的警政團體都以不同的方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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