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制派的「官方平反」六四

馬逢國說越來越接受六四沒有死者這「事實」(編按:馬逢國於日前的說法為:「我愈來愈接受天安門廣場無死人嘅事實」),其實沒有人有興趣知道他的意見。不過他這番話大概也不是說給你和我聽,大概只是表忠。

然而當中也有可斟酌之處。越來越接受,也就是他曾經沒有這麼接受,可能是去年比今年不接受,而現在也未必是完全接受,明年又會比今年接受。不知道這是否一種進步。但言辭之間透露了他曾經較不接受,對身為全國人大的他來說,可能已難能可貴,你難以期望他能舌燦蓮花。

曾經不接受的人不止他一人。許多建制派人士每到六四都被翻舊帳,說他們當年怎樣譴責大陸政府。有時我覺得《國安法》沒有追溯力,也是為他們而設的,不然他們當年就違反了《國安法》,可能被追究了。

他們的改變,也可以說是在平反六四,不過是為官方平反。例如說六四沒有死者,或死的是開機關槍和坦克車的一方。大家都可以掛同樣的四字招牌。單純平反六四四個字,在偽人面前,可能也變成了偽命題。畢竟他們想到的東西,他們的良知和覺察,和一般人完全相反。

如果六四是假新聞,但當年引發的移民潮,卻應該一點也不假。至少暫時那還沒有被歸類為假新聞。那到底這些人為何要妻離子散地移民?就是為了一宗假新聞?身為親中人士為何反過來譴責最親近的中方?也是為了假新聞?關於這個緣起的漏洞,有心人自然會繼續去補足。

不管有心人怎樣營造,維園的燭光也曾燃起了三十年。現在人們無法前往悼念,但香港比起當年,又已經多了另一組數字,例如七二一。對於港鐵車站發生了如此駭人聽聞的事,可能也有人覺得應予記念。不過那也是不被允許的,大家也不能以身試法,而且可能是《國安法》的法。

但儘管這樣的記念在「法」下不應出現,但我覺得人們可能會更想記念這一些事。畢竟更為貼身,也更為近期。六四無疑悽慘,但畢竟就算是天安門母親,痛苦也不可能跟 32 年前一模一樣,我也希望她們有所紓緩,儘管很難,不然那太過辛苦(儘管她們受到的打壓,又是一種二度傷害,並成為了痛苦的提醒)。

時間的流逝,令每一件歷史慘案,記念的人都減少了,就如今天較少人記念焚書坑儒一樣,儘管世界上可能又有新的焚書坑儒。苦難一波接一波的,有時人體看來就是由苦難組成的,人們就是命苦。(就算你做人很藍,命途比人順遂,也不會不曾懼怕過橫空出世的 covid-19。)只是當一大班人紀念同樣的苦難,苦難好像就得以分擔和減輕,相濡以沫也是人類的本能以至光輝,但現在也不能做到了,世界難免黯然失色。

七二一之類的事,繼六四之後引發了第二個移民潮。第一個移民潮有一些人回流,但第二個移民潮可能更多人一去不復返,因為他們累積了六四和七二一雙重的經驗。而他們可能覺得人在異地,在今天也較能燃起燭光,做他們想做或應做的事*。眼淚在心裡流,為了六四,為了香港。只有馬逢國等人,能懷著不同的心情,說自己所相信的事實吧。

(*儘管這只是一種妄想,畢竟《國安法》覆蓋全球地表,而我們目前無法得知,悼念六四會否有一天足以誤觸法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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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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