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nie Li 黎明

Minnie Li 黎明

If Jesus Christ comes back from above, as proclaimed by the Revelation and himself, I guess he will judge other people first until I meet all my deadlines.

2020/5/11 - 16:45

從怒讚「Faggot」看這個社會的核心價值

這「Faggot」一詞,從寫下到被圍觀、被拍攝,再經過編輯審稿,最後接受怒讚的洗禮,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哪怕有人指出這個詞所反映的 homophobia 都被視為咬文嚼字、不合時宜、不顧大局。這讓我想起一月的時候在台灣,一個公開分享會之後有位台灣小哥舉手提問,說:「我們的台灣在生死存亡之際,選出的是蔡英文還是韓國瑜決定了台灣未來的命運。但是,民進黨在這個時候聯合同志團體推動同婚立法,就有可能冒險失去一些保守團體的支持。我知道你支持同志平權,但你會不會也覺得民進黨和同志團體這個時候應該大局為重,不要讓全社會冒這樣的風險?」

當我們質疑這樣「不顧大局」的時候,我們是在說,有一批人一直不能享有同等的公民權利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沒有大選來的重要。可是這個「我們的台灣」不也是「同志們的台灣」嗎?如果我們不是對「異性戀優先的社會」深信到不假思索,同志們的尊嚴和權利就不會想當然被稱為「大局」以外的部分 —— 一個和「大局」彼此零和競爭的雜音。我們難道會說一人一票是大局,提名權的事情應該大局為重稍後再提?不會,我們會把兩者視為不可拆分的一體,沒有公平提名機制的一人一票不能被視為公平的選舉。那為什麼我們不將同志平權視為民主之「大局」的一部分呢?歸根到底,是我們心中有一條隱形的界線將同志劃入了「他者」。「大局」是「我們」的大局,「他者」永遠在「大局」以外。

並非只有保守團體及其成員的言行才反映了恐同的存在,很多時候,正是那些自認開放不保守的人士對「大局」想當然的判定以及對歧視事件的辯護/合理化,真正坐實了同志被視為二等公民的狀況有多普遍。同樣的,在香港,恐同的存在有多嚴重並不是從一個寫了口號牌的個人身上反映出來,而是從大量的「民主陣營人士」對這樣的口號熱烈鼓掌而完全不覺有異這件事上反映出來。對某個具體事例的批評所引發的眾人爭先恐後的辯護、指責甚至攻擊,也正正反過來坐實了比事例本身更廣泛而嚴重的問題 —— 不是特例,而是頗具規模的一種論述,甚至文化。陽光之下無新事,這樣的現象在同志、女性、新移民以及普通話人士的議題上都一再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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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核心價值這樣的事情,類似於一個人或一個群體告知世界「我(們)是怎樣的一個/群人」。它的內涵永遠沒有辦法通過宣稱什麼是自己的理想來確立。它只會透過人們的實踐 —— 行動以及對各樣事件的回應 —— 被呈現、被釐清。「大局」究竟是眾人皆要為之犧牲的偉業,還是每個個體的尊嚴與權利之集合,我們在日常對這個詞的運用,也是參與了釐清什麼才是我們核心價值的一種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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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為編輯所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