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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之城.後記】即使被打敗,也要充滿勇氣

2020/9/25 — 17:05

「恐懼之城」是屬於香港人的故事,是他也是你和我。公務員、紀律部隊成員、學生、前線抗爭者及支援者。

「恐懼之城」是屬於香港人的故事,是他也是你和我。公務員、紀律部隊成員、學生、前線抗爭者及支援者。

8 月 11 日,《蘋果日報》搜報館當日,Telegram 上彈出「你有一個新訊息」通知 — 第一個念頭,是 secret chat 的訊息;第二個念頭,這應該來自專題受訪者,刊出之前,不是想改變主意不受訪吧?

打開一看,受訪者原來問我:「你驚唔驚?」當時的回答,隨閱後一分鐘即焚的設定消失了,但誰也沒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恐懼之城」是屬於香港人的故事,是他也是你和我。公務員、紀律部隊成員、學生、前線抗爭者及支援者⋯⋯十多人受訪,二十萬字逐字稿,寫成兩萬多字 — 以此勾勒百萬人恐懼的輪廓,還是勉強,因此製作讀者調查,收回 2,587 份回應,才發現六成人願意追求民主等待一生,當中七成有移民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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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由半自由社會,倏然轉向至半威權社會,再往全面管治前進,但七百萬人中,近半擁有 BNO 或外國護照,雖共同渴望自由民主,但恐懼面前,人人只能為自己負責,何況香港人習慣移民 — 有錢,沒錢;成年,未成年,才是現實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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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專題第一、二篇是成年人或戰或逃的故事;第三篇用數據說故事;第四篇說未成年人的故事。

運動中有無私付出,也有世道殘忍。問到移民者會否自覺拋下年輕人?有人為了子女移民,只能期望其他國家收容其他年輕人。問未成年學生會否自覺付出多,無法移民,反被拋下?停運中學生組織成員、17 歲的少女認命地說:「冇嘅,後生先係付出到最多時間,先係不顧自己未來前途。」

香港並不是第一個由自由步向極權之地,香港人也不是第一個在極權下反抗的族群。

資料圖片:遮打花園集會

資料圖片:遮打花園集會

1982年,敘利亞哈馬城人民起義反抗阿薩德政府統治,遭血腥鎮壓,兩萬人喪命,此後告密者環伺,媒體單一,人們無法自由交流,洗腦加劇,異見者消失,阿薩德政府掌權三十年。

直到 2011 年阿拉伯之春,敘利亞爆發反政府示威,遭政府軍圍剿。近來上映的紀錄片《致莎瑪︰敘利亞家書》中,26 歲的導演 Waad al-Kateab 留守戰火中的阿勒坡,誕下女兒,在苦難中見愛與希望,並說:「這部電影是我反抗政權的唯一武器。」

《暴政史:二十世紀的權力與民眾》寫道:「人們因為孤單而懦弱,統治者因為殘暴而強大。」書中又提到,極權統治強迫個人把真實「私我」變成不真實的「公我」,而奧威爾視個人自由為人類文明基石,極權主義蔓延時,人的自由意識仍可抗拒,並削弱其逼近,因此著作《1984》的啟示正正在於,筆下的主角在不可能的情況中仍沒放棄抗爭,拒絕被極權在「內心征服」。

暴政依頼人心之惡,塑造恐懼治國,唯一可以抵抗的,只有個體的勇氣和自由意志。

每一個香港人的故事,每一個選擇,尤為重要。

一如捷克由共產獨裁轉向民主社會後,前總統哈維爾說:「我們習慣了極權的系統,視之為不可動搖的現實,因而協助其維持下去。換言之,我們所有人 — 雖然在不同程度上 — 都要為極權機器的運作而負責。我們當中沒有人是單純的受害者。」

恐懼的故事,最終指向個人的勇氣,最終無受訪者退出專題訪問。在仍然未失去選擇抵抗的自由時,凡事盡力而為,寸土必爭,寸步不讓,風雨中緊守彼此。一如《奧威爾難題》中所說:「即使是被打敗,也要充滿勇氣。」

文/鄭祉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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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在恐懼之城,翻開暴政之課

當香港已成「恐懼之城」,當極權的機器已隆隆作響,我們所有人 — 假如不欲離開 — 往後該如何生活?

《立場新聞》將推出新專題「暴政之課」,借鑑《七七憲章》時代的捷克、光州鎮壓後的韓國、戒嚴時期的台灣,以及現在進行式的中國大陸,透過相關人物的訪談、分享,從歷史中學習一個課題:暴政之下,人們會面對什麼?有尊嚴的人,又該如何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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