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我們應對法治還存有希冀嗎?

2020/4/29 — 13:45

「93. 本席亦肯定,被告不是因為政治理由而向 3 名受害人施襲。在案發時,被告其實是一名社會運動的不自願『被犧牲』者。每個人都擁有工作權、生活權和生存權,這是不能被人剝奪的。但在案發時,從被告的工作權、生活權和生存權的角度看來,被告經已被這場社會運動弄至為滿身鮮血及奄奄一息的垂死者。他是在這種情況下情緒失控而發出怒吼,做出了一反常態的行為,而不是因為被告想將任何政治理念強加於 3 名受害人或其他參與社會運動的人的身上。正如辯方陳詞時指出,假若不是這場社會運動,被告根本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本席同意辯方的說法。

94. 本席認為,假若示威者真的是追求他們聲稱的民主、自由、人權和法治,他們在採取激進行為之前應該想想,在未傷及他們聲稱的敵人之前,他們的行為只會首先傷害一般只想安居樂業的平民百姓。假若他們以損害一般平民百姓來對他們的敵人製造壓力,這與敵人不就範就殺一名人質的行為沒有分別,這是不折不扣的恐佈主義行為。示威者是否應該想想他們參與社運時的初心?他們又是否應該對一般平民百姓多點同理心? 社會運動是為了自己執政或其他利益,還是想讓平民百姓安居樂業?」

以上兩段唔係屈小姐嘅專欄大文,係區域法院法官郭偉健就去年八月將軍澳連儂牆斬人案嘅判詞,近日引嚟軒然大波,司法機關更罕有地臨時將郭官調離開處理有關社會運動嘅案件,由區域法院首席法官處理,司法機關更明言調動係回應近日公眾對判詞嘅關注。呢個絕無僅有嘅大動作,令社會再次思考我們應該對香港法治還存有希冀嗎? 

以往法庭嘅裁決都會用法律理由、案件細節嘗試去解釋同理順佢嘅判決根據,當中牽涉複雜而專門嘅法律觀點,所以鮮有引起公眾廣泛反彈。但係今次嘅判辭用中文寫成,情詞並茂,用字生動,其「高尚情操」之讚唔駛讀過法律嘅普通市民都能夠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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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呢件案,郭官大可選擇唔涉及社會運動背景,只係援引相似案例,以「六年為量刑起點,因認罪扣減三分之一刑期,因被告要照顧家人而再扣減三個月刑期,判刑 45 個月」。判刑一樣,但係帶嚟嘅社會震盪則大大減少。但係郭官選擇花咗極大篇幅去論述與案情無關嘅理由去譴責社會運動,明顯係有意為之之舉,致令公眾質疑將判詞作為政治宣言嘅舞台。 

意識形態唔係一日形成,政治取向亦都唔係係最近一年半載而定,我哋要問嘅問題係,咁多年嚟郭官唔只處理一單案件,點解呢篇「政治宣言」式嘅判辭會係今時今日先至出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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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制衡。

香港呢一年嘅禮崩樂壞在於所有制度都被破壞淨盡,所有制度上嘅監察制衡機制都失效,濔漫住只有政治正確,並無是非對錯嘅風氣。掌權者只要屁股坐喺政治正確嘅一邊,就永遠沒有後果;政治表忠得徹底,更獲得鼓勵同加許。

呢一年香港人見證得太多:警察投訴課、監警會淪為笑話,用電單車蓄意車向人群嘅警員被「訓斥」後反獲升遷;再離譜嘅執法行為都有高層解說偏袒,講咗成年叫市民「曱甴」、攻擊記者係不當嘅行為,但係從來都無改善,反而變本加厲;本身為公眾健康而訂立嘅「限眾令」延伸而成公安條例嘅一部份,給警方提供無遠弗屆、不受制約嘅權力去打壓人權自由……呢啲結果都係因為監察、制衡機制失效嘅必然結果。同樣,呢種沒有客觀公平,只有政治效忠嘅風氣亦會蔓延到司法界,律政司外聘檢控官多番發表仇恨言論、大罵法官嘅大律師,至今仍然安然無恙,繼續為檢控機器效犬馬之勞。

香港法官採取終身制,一旦被任命就唔會被行政部門辭退,以免判決受制於聘用條件;再者法官庭上嘅判決享有豁免特權,以確保司法獨立。唯一可監察嘅法院判決嘅上訴機制喺本案亦不適用,因為呢單案係公訴,既然被告認罪,只有律政司一方有權就刑期太輕上訴,方有機會俾上級法院去就郭官嘅判詞作出批判。但係我哋可以寄望曾留京休養日日獲「煲粥」照顧嘅鄭若驊會秉持公義,犯上政治不正確嘅死罪去上訴嗎? 

本身確保司法獨立嘅良好制度,一旦從內部腐朽,反而變成缺乏制衡、將政治凌駕法治嘅舞台。呢件事反映嘅係喺缺乏民主同民意授權嘅社會,一個司法系統嘅獨立公正性全賴司法機關內部自我約束,一旦失去 self restraint,失去中立角色,係無任何機制可以扭轉;只有喺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均向人民問責嘅民主社會,司法獨立方可彰顯其公正性。

即使宜家司法機關回應市民對判詞嘅反應而作出調任,亦扭轉唔到當日嘅判詞永遠紀錄在案嘅事實,為香港司法系統刻上永不磨滅嘅一筆。郭官呢一份「別出心裁」嘅判辭,為香港搖搖欲墜、滿身鮮血、奄奄一息嘅法治打下咗最後一口棺材釘。司法機關罕有積極回應公眾疑慮,就係深知呢份判辭影響之大,從根本地動搖司法系統嘅公信力,所作出嘅亡羊補牢之舉,可惜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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