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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何資格談特赦?

2019/12/26 — 10:28

12 月 20 日晚上,過千市民在荔枝角收押所外集會,聲援在囚抗爭者。

12 月 20 日晚上,過千市民在荔枝角收押所外集會,聲援在囚抗爭者。

近日又再吹起特赦風,繼建制中人曾鈺成建議政府考慮特赦有關近半年抗爭運動的被捕人士,「赦輕不赦重」,為止暴定期限;近日再有港大法律學者指出,不檢控抗爭人士及特首根據基本法作出特赦,最符合公眾利益並不損害法治。這講法再引起一番討論,指出特赦作為一個為目前香港困局降溫提供一個缺口。

倡議者提出雙方特赦,包括一些在示威場面中涉嫌違法濫權的警務人員,以安警隊之心,個別警員及高層懼怕秋後算帳,所以堅決拒絕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這一社會廣泛共識,從而形成警民間最尖銳最不可妥協的矛盾,以致紛亂不止。特赦為警隊掃除後顧之憂,為獨立調查回應民怨舖路。

可是「特赦」的前題是有「罪行」方有罪可赦,根據警方一直以來的說法,警方半年來都是嚴正執法,沒有犯錯,沒有道歉,沒有瑕疵,又有何罪可赦呢?根據律政司的說法,特首無權不檢控某些人,要在司法程序走完定罪後方可考慮特赦。換句話說,特赦首先要將警隊中犯錯犯法的人揪出,根據法律公審以定其罪後方可特赦,一哥與三萬警隊會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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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警方同意雙方特赦,但真的能夠抹去半年來的宗宗血債嗎?有誰去特赦這半年來晝夜難眠,惶惶不可終日的數以百萬計香港人?有誰特赦印尼記者、前線手足被射盲的眼睛?又有誰特赦被打至腦出血、終身殘廢,甚至被強姦、輪姦、雞姦的手足?又有誰去特赦陳彥霖、周梓樂?難道一紙赦書就可以把這些都一筆勾銷?在這個層面上,又有誰有資格談特赦?更遑論一直袖手旁觀的曾鈺成及學者。

倡議者的出發點不在於追求公義,只著眼於解決目前困局,盡快令香港回復「正常」:經濟活動繼續如常運作,港豬繼續「喜茶、海底撈」,繼續中港融合,繼續溫水煮蛙;同時分化被捕者與其他抗爭者之間的信任,製造利益衝突,從內部瓦解運動。同意特赦者都是在這場運動中投入最少、犧牲最少的旁觀者:他們沒有血海深仇,沒有堅實信念,只有利害關係,方會與政權妥協,諷刺的是這班人最沒有資格談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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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赦是封建制度建立威信的手段

中國封建皇朝從來都有「大赦天下」的做法,常見於新帝登基,施恩百姓建立威信。曾鈺成此時提出「大赦天下」,美其名為香港尋出路,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見:一旦成事,既為中央平亂,又為自己建立威信,彷如新帝登基,一紙赦書,召令天下,香港人自甘繼續為奴,接受極權施恩。「大赦天下」從來都是封建體制籠絡人心的手段,但其威權統治的本質並沒有改變。

若抗爭無罪,又何來特赦?

「五大訴求」其中之一是「撤銷控罪」,其邏輯在於面對極權,抗爭無罪;既然無罪,又何來特赦?面對特赦,我們要問的問題是,我們半年來究竟在爭取什麼?血為什麼而流,命為什麼而丟?特赦後,公義得到彰顯了嗎?制度得到根本的改變了嗎?權力得到制約了嗎?「五大訴求」的核心在於「缺一不可」,其一致性的重點在於名正言順,彰顯公義,爭取制度上的質變,權力的制約,而不是個人之苟安。

即使今日特赦了數千名被捕人士,若制度沒有改變,警權依然無制衡,政府依然可漠視民意,風波一旦平息下來,極權隨時可以羅織其他罪名拘捕六萬人、六十萬人,以更大的力度去摧毁一切反動聲音。到時,難道又再乞求強權施恩,大赦天下嗎?到了今天,我們還天真到可以回到一年前的香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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