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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暴力的重新認識

2019/10/16 —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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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談起目前的局勢,朋友屬於和理非的保守一翼,她對現在年輕人的暴力行為開始看不慣,說看了很心煩,擔心香港會玩完。我相信她的看法有相當的典型性,代表部份和理非市民的普遍心情。

我也不免問自己,我對當下勇武派的暴力又有什麼看法?初略想一下,可以歸納成以下幾點:

一﹑人民的暴力是對政府暴政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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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政府可以和人民說理,人民就會和你說理,一個政府不與人民說理,人民就只好訴諸集體抗議,政府以暴力鎮壓人民的抗議,人民就以暴力回答你。因為,政府有公權力,掌握行政機器,政府傲慢起來,在民主國家,人民可以用選票轟他下台,但在沒有民主選舉的國家,人民一籌莫展。

因此,當政府蠻不講理,無視民意,以政權暴力施之於人民時,人民有權用暴力和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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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不公,政府獨裁,人民的權利受到粗暴侵犯,當這一切都令普通市民無法忍受的時候,人民只好用暴力應對政府的暴力。因此,不要一般性簡單化去譴責民間暴力,要問這些暴力的來歷,要問政府是否違法施暴在先,要問除了暴力,人民還有什麼辦法去回應政府的血腥鎮壓。

二﹑是香港警察先用暴力對付和平示威的市民:

反送中以來,從來都是政府先啟動暴力,先提升暴力程度,先無差別使用暴力,然後,才引發市民使用暴力﹑提升暴力。市民從來沒有先行提升暴力程度,所有民間的武力只是對警察暴力的回應而己。警察不斷提升暴力烈度,市民回應的暴力至今仍低幾個層次,警察已用真槍射人,市民現在最極端的例子是用小刀。

在不同派別的市民之間,暴力也是由建制先動用的。元朗黑社會是最先出現的民間暴力,其後福建幫的暴力,也是首次由建制市民發動的野蠻襲擊,可以說,勇武派的暴力,從一開始就是被建制暴力逼出來的。

到目前為止,市民與警察之間根本是不對等的暴力,如果受不了市民的暴力,你能接受警察的暴力嗎?除了人民回以暴力,你又有什麼辦法制止警察的暴力?

三﹑暴力破壞與暴力傷害有本質不同:

目前政府與民間的暴力有兩種方式,一是對設施的破壞,一是對人身的傷害。勇武派對政府和某些機構設施的破壞,是面對警察暴力強烈的無力感的一種轉移——我不能對付你的暴力,只好破壞你的設施,讓你沒那麼好過。政府的設施受到破壞,納稅人會出錢修復,個別機構受到破壞,也有保險賠付,這些都是錢的問題,不是生命的問題。

然則,警察對平民的傷害,都涉及侵犯基本人權,涉及對生命的傷害,涉及對生命尊嚴的踐踏,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至於在示威現場個別建制市民受到圍攻暴打,那只能怪他們自己有意挑釁。你分明勢單力薄,你又要去挑戰對手,在沒有道理講的抗爭現場,那如果不是想充英雄,便是太愚蠢,而到目前為止,這些人所受傷害也不算嚴重。早前有持刀壯漢追打市民,反被黑衣人暴打,那更是合理的教訓。

你能想像反抗中的市民跑到黑社會群伙中間去挑釁嗎?

四﹑政府帶頭以暴力犯法,就無法制止民間暴力:

政府握有公權力,握有合法武器,政府使用公權力和武器時,一定要嚴格守法。因為人民永遠處於政府暴力的籠罩之下,政府任意對人民施暴,人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政府對人民施暴是制造仇恨,人民對政府還以暴力,是以暴力復仇。自古以來,復仇都是一種高貴的情操,武松殺死潘金蓮替兄復仇,沒有人譴責武松。現代社會有法治,當然不應提倡復仇,但如果法治崩解,政府知法犯法,人民用暴力洗雪自己的冤情,平伏自己的憤怒,那是天公地道的事,非如此人民吞不下自己的痛苦和憤怒。

政府公然放肆施暴,人民只能束手身受,政府早就失去理性了,還要求人民理性,那是沒有天理的事。

因此,我們如果沒有親身在前線遭遇警察的暴打,沒有被性侵被失踪,我們就沒有權利譴責勇武派的暴力。人家在前線冒死抗爭,我們在後方扮斯文理性說風涼話,那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中大學生對校方說,如果可以選擇,我為什麼不在學校好好讀書?只要我們設身處地想一想,我們會對年輕人有更深切的理解。

或者問,給你年輕五十年﹑四十年﹑三十年﹑二十年,你會站在哪裡?和年輕人站在一起,還是站在他們背後責怪他們,還是站在他們對面反對他們?

五﹑暴力是無可奈何的選擇,止暴的主動權在政府手上:

社會上永遠有暴力存在,永遠有人會選擇以暴力去達到自己的目的。有暴力犯罪,本來有法律懲處,但如果政府犯法,誰能去懲處政府?因此,不要期望有什麼人可以喝止個別勇武派的暴力,我們只能分辨那些暴力是否正義,是否超越一般人的良知,我們可以不同意,但制止暴力的責任是在政府手上。

政府期望以暴力來止暴,恰恰導致民間暴力更普遍和嚴重。政府要制止社會動亂,唯一的辦法是先約束自己的暴力,然後收拾法治,才能慢慢減少直至杜絕民間的暴力,否則暴力將無日無之。

每次我對勇武派的暴力生出反感的時候,我再看到政府的暴力,我的反感就平伏下去,我就認為勇武派的暴力還算節制。直至有人用了小刀刺警察的脖子,我就覺得過份了,但這是個人行為,如果他選擇這樣去發洩個人情緒,他就要對個人的行為負責,因為一個人的失控,不能由全體去負責。

政府的暴力不收歛,沒有人可以預測勇武派的暴力可以去到什麼程度,我相信自己對暴力的容忍度,會隨著政府暴力的升級而提升。也就是說,在譴責民間暴力之前,我會先譴責政府的暴力,在要求民間止暴之前,我會先要求政府止暴。因為,政府用什麼暴力對待人民,人民就用什麼暴力回答你,我認為這是正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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