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藍

何桂藍

前《立場新聞》記者、英國廣播公司(BBC)多媒體記者。「若不在香港自由,則自由又有何義。」Facebook:https://www.fb.com/gwynethhokl

2020/8/23 - 16:26

我對臨立會爭議的思考

對於臨立會爭議,我並不「主留」,但亦不認為需要基於原則性立場「杯葛」。在八月初及近日兩次「現任議員+初選出線人」會議中,我都提出應該就此爭議進行公投。由於未釐清實行上的問題,我此前未有公開倡議,但想分享一下至今為止的思考過程。

從近日全民討論的熱度,以及肉緊程度,我們知道,香港人是極有政治表態的意欲,只是苦無出口;營造一個相應的、讓人民顯現的空間,亦是運動組織者的任務之一。再付諸「民意代表」之間的辯論、或由「民意代表」擴大會議去討論,不夠,遠遠不夠。

「訴諸民意」被視為有既定立場後「夾人」的手段,但 what if, 訴諸民意本身就應該是目的,或在此一事上,就是我們被剝奪並應該爭取恢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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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就「臨立會」一事熱烈討論,其實是跳了 step:針對「中共延遲選舉」一事,抗爭陣營仍未有反制之舉。若將「延遲選舉」理解為「剝奪香港市民的投票權」,那直接對應的行動,就是將這一票還給香港人。進行公投,絕非是為了「平息紛爭」,或代民主派作出民主派無法作出的決定,而是對中共剝奪香港人投票權,最直接的回應。

政權奪走港人手上一票,並封堵街頭、網上言論等不同渠道,就是為了令香港人反抗極權的意志無法彰顯。我們就要證明,港人的抗爭意志不可能被完全撲滅,政權意欲取締的,民間社會都有方式建立平行體制。

坊間亦曾有關於公投的零星討論,有指「臨立會」一事未重要到需要公投,有指時間、資源上無可能成事,當然,最重要的一重顧慮,是安全風險。

在民主社會,公投是解決爭議的機制,是直接民主的體現;但在威權治下,民間公投從組織到參與,都必然是政治行動,也是在人民的示威集會權利,與選舉/ 投票權利被剝奪之時,﹙與政權相對的﹚民間社會讓民意主體得以顯現的方式。

若以七月初選為例,便可清楚見到:雖然初選的目標是解決民主派內部的協調問題,但在政府不斷恐嚇「投個票都犯國安法」下、仍有 61萬港人冒險投票、並促民主派議會線更生換代與中共推遲選舉等此前未能預料的結果,可見初選事實上已成為延續運動的一環。

從選舉之初,我們便說,議會戰線是運動的一部份,選舉應該服務於運動。若從「延續運動」與選舉權剝奪、而非如何「解決」臨立會問題的角度出發,公投絕對是應予考慮的選項,所投問題為何還是其次。

目前,要在香港舉辦公投的困難顯而易見:國安法。如果要邀請第三方人士進行公投,無異於送他們去坐監。由政治人物作為主事者,則會公信力成疑。而一切參與的朋友,從組織者到票站義工,都要冒被捕風險。

問題是,公投作為動員甚至抗爭的方法,在可見的將來,只會越來越危險;若覺得「現在搞公投太危險」,其實就無異於宣告,香港民主運動在可見將來,都不再可能再動用「公投」此一方法。至此,繼街頭示威後,「選舉」或曰「投票」作為民意展現的方法,亦將完全失去。

基於上述理由,我曾經提出,由「主留」與「杯葛」派各派代表組成公投籌備小組,承擔風險,著手推動;我的思路是,在仍然有機會搞公投之時,應該盡民主派所能,走到最後一步。我當然沒有天真到認為在國安法下,投票真的有可能發生;若果香港人繼被剝奪在官方選舉的投票權後,連民間自行組織的投票權也被殘酷打壓,則可在本地與國際層面,盡破中共與港府「延期只為防疫」的謊言。

社會聚焦「臨立會」是去是留,其他可能路徑未得到關注,考慮到籌備實在需時,不能不承認如今已錯過可能籌辦的時機。

目前將會進行的民調,雖然亦有「讓民意發聲」的意涵,但從「運動」考慮,效果明顯相去甚遠。

PS 我說並不「主留」也不「主杯」,並非因迴避討論。在我看來,事情十分簡單:如果現任議員在不承認本屆議會合法性的前提下,進入臨立會,並作出相應的抗爭行動,「留」當然也可以是對中共剝奪投票權一事的直接回應,但目前,的確仍未見到這樣的可能性;僅留DQ4 等等不同建議,也是可以考慮,但前提是留任議員要與全體現任與初選出線人共商議會內的對策。

(標題為編輯所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