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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不是 condom,我們沒忘記在壁屋的每一位

2020/5/6 — 12:00

圖中所見的,是今晚壁屋手足已在監倉聽到的新聞報導。懲教虐待少年犯的事蹟,終於再一次傳遍整個壁屋。能這樣肯定說明,仍源於三年前自己,曾以少年犯的身份在壁屋懲教所服刑,對於監獄院所的運作,當然有切身體會,以及深刻的記憶。

每晚八點開始,壁屋囚室外走廊的播音器,便會播放香港電台第一台,直至晚上十時。一般囚友最留意的,大概會是音樂情人等節目,而因為在圍牆內接收外間資訊實在相當艱難,所以自己當時總是很期待電台廣告時段,每半小時的新聞報導。

還記得那個時候,總要每半小時,即搭正和搭半便走到監倉鐵欄最邊邊的位置,「豎」起耳仔聽著播音器傳來新聞報導的音樂前奏,接著說了開場白「晚安,今晚係XXX(視乎報導員的名字,記憶中經常也是張晚燕)報導新聞」,就會讀出當天港台即時新聞的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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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還記得在去年 6 月 9 日的時候,不幸被囚於荔枝角收押所內。那晚回到監倉,只知有很多很多很多人上街,但未知人數,突然聽到新聞報導員讀出「民陣第三度發起反對修訂《逃犯條例》遊行,大會啱啱宣布參與人數有 103 萬人……」,自己便在監倉裡流下眼淚。

在監獄裡,總會害怕被遺忘,尤其是每次聲援總是去荔枝角,輪不到偏遠的壁屋。更何況,少年犯要承受的酷刑,比起成年犯人更可怕與不人道。現在頗能確定的是,至少今早聯同幾位手足在記者會踢爆懲教黑幕,牆內的義士已知道,手足不是 condom,我們沒忘記在壁屋的每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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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收到消息、會見手足、拍片訪問、準備稿件、開記者會,兩星期內促成此事也不容易,全賴眾志媒體組連夜趕工、團隊社工與臻辦幫忙跟進,單靠一人之力絕不會成事。在揭發真相獲社會關注後也不能草草了事,接下來怎樣部署,我會在明天撰文,跟大家詳述有關跟進工作。

無論如何,在跟進囚權議題時,聽到手足的經歷,在我面前述說如何被虐打,難免勾起自己在監獄時的記憶。重新勾起固然不好受,這也是我自己在明明作為訪問的人,為何在影片見街後,沒有完整將影片從頭睇到尾的原因。但同樣地,這亦成為我跟進懲教議題的動力。

縱然會有無形的心理壓力,精神上的疲勞也明顯感受得到,不過我還是清楚記得在 2017 年 8 月 17 日被判刑,於被送到壁屋懲教所的第一天,我便跟自己許下承諾:「俾你地送入壁屋做 YP,壁屋以後所發生嘅所嘢,我一定會跟落去。」

如今,就是讓自己允現承諾的時候,必不會讓自己在壁屋經歷的日子白過。相信幾位願意擔當吹哨者的義士,也是抱著同樣心態。手足們,明知自己僅是保釋候判,有機會在判刑當天未夠 21 歲後,再度重返壁屋面對監禁,但他們仍願意站出來,讓眾人知道真相,揭開懲教黑箱。

能有這種勇氣,實在不容易,希望各位可以在此留言,勉勵如今走到這一步,決意爆料公諸於世的義士;不論在牆內還是牆外,不管身處社會的大監獄,還是懲教的小監獄,我們也是應當如此,同樣分擔伙伴們的苦困,同樣承托大家的艱難,一起好好加油。

願有一天會好起來。


最後,跟大家分享三位義士的感言:

Ivan:「每個犯人都是人,「懲」就有,「教」呢?一點也沒有,希望他們可以改善。對手足而言,你們入到壁屋,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是 condom,當無人探你、無人寫信給你的時候,其實大家都忙着想辦法,將你從壁屋中拯救出來。」

Jackson:「我估當這條片出街後,懲教很快會知道我們真實身份,但我想講,我們當初被政府打壓、被政權打壓,所以才走上街頭,今日一個懲教處是不足於打壓我們……想跟入面的手足說,不要氣餒,有人同我們講:You are not alone,可能這一句對在囚人士而言,都聽到厭,希望你可以記住我們曾經在壁屋的手足,是完全明白你的感受,體驗你現在體驗的東西,即使其他人不明白,我們這班入過去的手足都會明白。」

Tom:「講真,我願意上鏡,我都很怕,但為了仍在獄中的手足,我們都要企出來,告訴大家,到時大家看不到的世界是如何扭曲,不單要改革一些我們看到的東西,過去我們不願意看、或者扮看不到的地方,我們都要正視他們的問題,都要改革……這個或者是一個奢求,但我希望懲教可以重新自我檢視,這種濫權行為到底是否正確,成日以為沒有落record的事就等同沒有發生,成日以為打犯只要無cam影到就可以死無對證,你越是禁住我們把口,我們就越會反抗。所有手足,we stand as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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