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蘋果?】去或留?任職逾 20 年記者:睇埋熄燈 中層主管憂政府「誅九族」:點解仲要拖?

保安局上周四(17 日)引用《港區國安法》,凍結與《蘋果日報》有關 3 間公司的資產,涉款共 1,800 萬。保安局亦要求 7 間銀行,停止處理相關公司戶口的運作,而《蘋果》已表明難以發薪。壹傳媒董事會今日(21 日)去信保安局局長李家超,要求在本周五或以前,回覆能否解凍部分資金。有員工不滿董事會猶豫不決,不肯定下停刊日期,增加員工被捕風險,認為不少同事因此而先行請辭;亦有員工決意留守到最後一刻,認為現時已是沒有選擇下的較好結局,又說香港「得一份媒體講真話」,之後不會繼續留在新聞業。

有至今仍未決定去留的員工,坦言處於兩難局面,既想奮鬥到最後,又擔心未來數天在資源不足下,做出的新聞水準不足。她說,若最後決定留下,會在這幾天「繼續努力寫,對得住記者呢個名!」

據《蘋果》今日的公布,會在本周內,得到,或得不到李家超的回覆後,再行決定未來。但對員工而言,《蘋果》的結局幾乎已板上釘釘。今日有不少員工與大樓內「蘋果」標誌留影,亦有員工「圍爐」,把酒談心,互相安慰扶持。

據了解,經各部門主管與員工開會後,《蘋果日報》各版面,包括港聞、財經等,未來幾日運作仍能維持正常。惟因有人手流失,《9 點半蘋果新聞》今晚播出最後一集,網站版則有部分版面明日(22日)難以繼續運作,包括流失大量剪輯員工的動新聞。而早前因涉違《國安法》被捕的動新聞平台總監張志偉亦已辭職。

「沒有選擇下較好結局」

加入《蘋果》24 年的 Ken(化名)表示,會繼續留下至周五「熄燈嗰下」。他指,其直屬主管已明言,若員工在未來幾天因擔心被捕而不上班,公司會視為「放大假」,不會追究。

自公司被凍結財產,Ken 所在的部門,已有超過一成半人辭職。他說,過去半年以來,有幻想過「恐怖」的一幕,「喺度諗,會唔會有一日做緊嘢,全部唔畀走,然後拘捕你。」對他來說,董事局訂下的周五「死線」,反而確定了「結局」,「大部分人覺得,宣布咗就係自行了斷,而家基本上有個定心丸,捱多幾日」、「呢個係冇得選擇下,比較好嘅結局,而唔係拉曬帶、衝曬入來,當正罪案現場。大家(同事)就做多幾日『隊友』,睇埋熄燈嗰吓啦。」

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曾在保安局凍結創辦人黎智英 7 成股份後,對外表示《蘋果》等日常運作不受影響。Ken 形容,港共政權就如「冰山」,而壹傳媒則是一艘船,「船長」黎智英被捕、股份被凍結,已經是「不講道理、法律」的情況,直言不同意張劍虹的做法,「驚人哋唔搞咁,畀人睇曬底牌,講到自己搞得掂……好似用船直撞『冰山』咁!」他說,《港區國安法》對「勾結外國」等字眼的詮釋「闊到 360 度咁,點樣玩?」,認為《蘋果》的結局早已明瞭。

「離開《蘋果》寧願轉行」

在《蘋果》度過無數寒暑的 Ken 說,在國家主席習近平上台前,一度覺得自己可以做到退休,「早 10 年有諗過做到退休,但係自習近平上台,所有嘢都改晒」。Ken 又說,假如周五是《蘋果》的完結,之後會直接轉行,不會投身其他媒體,「得一份(媒體)係講真話,其他一係保皇黨,或者政府喉舌。我做開《蘋果》,如果係咁我寧願轉行。」

這天的壹傳媒大樓,比平時多了止把酒暢談的聲音。Kelly(化名)自大學畢業後投身《蘋果》,一做便是 3 年。她坦言不捨同事「可能今日之後都冇得喺依棟大樓見面。」而她自己,到此刻依然未能決定去留。

除被捕風險外,Kelly 最關心的,其實並非遣散方案,而是留下來能否繼續發揮作用,「如果得返 2 、3 個人留低,發揮嘅作用有幾大?太少人係咪「摱車邊」?水準會係點?」她又提到,即使《蘋果》可「解凍」資金出糧,亦未必有員工願意留下來,「大家都知道蘋果而家係咩局面,唔係有錢就可以繼續。」即使內心充滿矛盾,但她強調會盡記者的責任,「如果我最終決定留,我仲係新聞工作者,會繼續努力寫,對得住記者呢個名!」

擔心「下一步會唔會拉落一層?」

港聞部中層主管 Patrick(化名)表示,最令員工反感的是董事局猶豫不決,沒有明確透露《蘋果》去向,「明知情況嚴峻,明明可以決定幾時停,點解仲要拖?如果你係聽日停,大家都可以努力咁做埋,有始有終!」早前有消息流傳,在 7.1 前《蘋果》或再有人被捕。Patrick 說,員工們擔心,一日未有明確停運日期,被捕的風險只會日益增加,甚至「誅連九族」,「下一步會唔會拉落一層?可能會好廣泛咁牽連。」他透露,在這不明朗情況下,部分組別有超過四成員工,選擇即時離開。

有人去亦有人留,但《蘋果》在這幾天的營運必然會越加困難。《930 蘋果新聞》今晚已播出最後一集。據了解,由於全數剪輯人員離職,動新聞難以運作,各部門的影片亦未能如常報道。據了解,網版財經組,今晚凌晨零時後亦不會再有更新;而網版突發組、靜態組及即時新聞,雖有人辭職,仍會維持運作;其餘報紙各版面亦有人手流失,但會維持正常運作。

壹傳媒董事會周五(25 日)會商討《蘋果日報》是否停刊及具體日期,而《蘋果》員工內部流傳,周六為《蘋果日報》最後見報日、網上新聞以周五晚 23:59 為死線。《立場》今日(21 日)較早時曾就解凍申請,向保安局查詢,保安局下午拒絕評論事件,只回覆指定必依法處理犯罪行為,並按需要和法律的規定,運用凍結罪行相關財產的權力,又指保安局局長會依法處理任何已凍結的財產的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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