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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 WhatsApp 恐嚇事件的體會

2019/12/4 — 22:10

圖為 Hands Across the Divide Monument。於 1992 年設立,象徵 1972 年北愛爾蘭 Bloody Sunday 事件二十年後開展的復和工作。(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圖為 Hands Across the Divide Monument。於 1992 年設立,象徵 1972 年北愛爾蘭 Bloody Sunday 事件二十年後開展的復和工作。(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對於先前的 WhatsApp 恐嚇事件,我想向大家報一個平安 — 心裡面的平安。更重要的,我想向大家分享一下自己這段日子的體會與感受:

1. 正如朋友曾對我說過一句非常安慰的話:「要斬你,係唔會同你講的」。這話甚真。所以,無錯,這恐嚇,大概只是恐嚇而已。

2. 意想不到的是,這事件竟然衝出國際,甚至連 persecution.org 也有為這次恐嚇事件作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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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不過,說實話,我覺得這次事件說不上甚麼迫害或 persecution。相反,這次事件卻讓我有一點體會與反思。

4. 事情是這樣的:後來,我鼓起勇氣在 WhatsApp 中與恐嚇者對話 — 嘗試坦誠的對話。因此,我多知道一點「他」的背景:基督徒、警察基督徒、一位主內弟兄。原來,他發短訊給我的目的,其實是要表達「一大訴求」,就是要我們一班牧者明白,這次事件中,部分警察需要別人更多的同情與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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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誠然,這對我來說是有一點震撼的。我問自己:這位警察弟兄的訴求,豈不是另一種 WhatsApp 上的抗爭嗎?雖然帶着一點暴力、衝擊、不合法,但他其實也只是透過某種手段讓我們這班牧者知道他的訴求與願望。

6. 不知為何,我頓然不覺得這次事件是一場恐嚇,而是一位主內弟兄向自己的訴苦與申冤 — 雖然滿口盡是咒詛與攻擊,但其實裡面卻也有壓力與痛苦。坦白說,縱然我不贊同許多警察的做法,但我也相信不是每一個警察都是如此。因此,「警察也需要體諒、同情與明白」,這句話也某程度來說是真的。

7. 不。我不是勸人在這個時候搞一場大龍鳳式的復和。這是不容易的,也不是時候。

8. 這半年,我領悟到的是:「復和」不是一個放諸四海皆準的真理,因為它牽涉「時間」(chronos)與「時機」(kairos)的問題。黃與藍、警察與抗爭者、基督徒之間的分裂是非常真實的。任何人都不能口口聲聲說一句復和,彼此就能復和。但是,作為牧者、神學人,我認為,「復和」歸根結底是基督徒羣體的終極目標。

9. 前陣子,我研究北愛爾蘭的例子,嘗試了解教會在北愛爾蘭抗爭中所扮演的角色,也嘗試發掘北愛爾蘭教會的「抗爭神學」。怎料,我找不到任何「抗爭神學」,卻只找到「復和神學」(Theology of reconcilation)。

10. 更令我驚訝的是,這套「復和神學」,它經歷了長達三十多年的對抗以後才能出現。試想想:社會經歷了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警察與抗爭者之間的仇恨與衝突,並要到九十年代才能夠開始言說「復和」。

11. 「復和」不是口號,它是基督徒在仇敵中苦痛與罪債之間的上帝命令 — 它是別人的罪孽,也是彼此的痛苦。唯有時間過去,我們才能從自己的苦痛身上,逐漸也看見仇敵的苦痛。它需要一段非常漫長的過程。唯有十字架才能讓我們一直在相反的苦痛與罪債之中繼續走下去。

12. 因此,我想說甚麼呢?我知道,如今復和仍然是不可能的。仇敵仍然是仇敵。弟兄仍然是弟兄。但是,我們因着十字架的緣故,卻仍然願意保留一個「但是」,並且默默等待時間的沖逝,期盼改變的可能。

13. 這是我在 WhatsApp 恐嚇事件中所體會與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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