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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師生對話 — 討論醫護罷工

2020/2/2 — 23:42

【文:辛雋霖 @ 教育工作關注組】

(五十年後,某學校高中「中文」課,討論課外閱讀小說《H 城醫護小薯抗疫狂想曲》)

人物:老師、學生(皇帝、官員、義士、醫生、哲人、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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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已經收齊而且粗略睇過你哋嘅閱讀報告,發覺大家對於小說中提到嘅醫護罷工議題好有感受,思考好深入,而且有好多唔同嘅立場,值得大家討論,好嗎?

眾學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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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那麼,我想請醫生開始講起,謝謝!

醫生:我同意堅守崗位,盡力醫治病人係醫護天職。不過我會諗,如果只係醫護喺前線努力,政府竟然冇果斷政策配合阻止社區疫情爆發,咁如果醫護對呢個人禍視而不見,咁樣叫唔叫為病人利益著想?所以,我同意藉罷工要求政府封關、保障醫護人員有足夠防疫裝備。

官員:我覺得醫護就好似軍人,上戰場就必須無條件服從。醫護未必掌握政府所知的全面資訊,動輒罷工威脅上級去滿足訴求,成個體系會冧㗎!

討論道德倫理須配合現實

皇帝:仲有,世衛已經落咗權威指引,話封關會造成歧視。政府都話咗做哂風險評估,又滿足咗唔少訴求例如局部封關、停學、公務員 home office、盡力採購口罩,佢唔係冇做嘢喎!我諗政府計好哂條數,認為唔全面封關都係低風險囉!

義士:喂,你兩個到底有冇睇哂成本嘢,定係抄人哋功課呀?好多國家都封哂關唔畀 H 城居民人境啦,仲講歧視?仲有呀,唔好講到個政府好做得嘢,口罩短缺引起恐慌,又玩弄數據愚弄市民,聲稱局部封關有成效。仲有唔好唔記得爆發疫症之前佢一手搞咗個管治危機出嚟,好多市民都唔信政府撐醫護罷工呀!

老師:等等!我知大家好投入,不過只係討論小說啫,唔好嗌交。我留意到大家討論道德倫理,識得配合現實背景,呢樣好值得讚賞。哲人同學,你一向比較冷靜,不如講下你嘅意見?

全面評估醫護罷工的正當性

哲人:我唔認同將醫護比喻成軍人,軍人在作戰當下的確應該無條件服從。仲有,服從嘅基礎除了階級之外仲有合理、正當性。應該咁講,我哋要透過客觀事實、科學實證,結合政治形勢、民意等等因素,先至可以全面評估醫護罷工的正當性。小說冇講明所有數據,不過我認為就算有齊數據,條數都唔易計。新型病毒未有得醫,未確定點傳染,H 城北面官員涉嫌隱瞞疫情,科學家對佢認識唔多,以往啲數學預測模型未必啱用。所以封關係從嚴從緊措施,保障 H 城唔會爆發社區感染,避免醫院超負荷,而且可避免罷工提升醫護士氣,表面上睇係利多於弊。至於政府嗰邊啲盤算,作者冇乜著墨,只係好似頭先皇帝同學咁講話計好哂風險。我估可能太黑暗,佢唔想寫啩。

醫生:多謝哲人分析。要記住,醫護發起罷工唔係為咗私利,H 城公立醫護一向受市民尊重,人手、床位一向唔夠,當時仲係流感高峰期。而且呢啲唔係叫「動輒」呀!一早已經有專家企出嚟提點政府,係政府唔理!仲有,小薯發起個罷工係跟足法律程序架!

官員:醫生,就算你講嘅嘢好合理,咁現實啲睇,事情發展到咁,好難叫政府退讓喎。如果佢由頭到尾都唔發起罷工,或者都有可能封到關。不過如果宜家政府跪低,咁咪好似發放錯誤訊息,萬一其他行業仿效,咁就玩完。

政治是抗疫必須手段

義士:咁咪即係政治凌駕人命、凌駕 H 城前途!醫生話齋,佢哋已經畀足機會同時間全面封城,係政府死都唔肯!

皇帝:本書冇講,不過我信 H 城首長受咗好大政治壓力,始終佢唔可以唔理北面政府指示,單方面行事。仲有,我唔信班罷工醫護冇政治動機囉!

醫生:呢個唔係小薯容易嘅決定!小說開頭已經講到佢同病人啲關係好好,你估佢唔想安份咁做好份工咩?不過係個局面搞到佢要走到呢一步。書入面寫小薯發表演講:「源頭不減,防疫物資、人手永遠都唔會夠。只有杜絕源頭、之後再傾資源人手分配,先係最可行嘅抗疫措施。為咗香港嘅未來,為咗香港仲有未來,我哋今日別無他法,唯有罷工明志。」我覺得佢講得好清楚!

官員:就算政府肯傾又點?照小說咁講,其實都好多人唔信政府,既然係咁不如企硬攬炒囉!

哲人:所有決定都總有政治考慮,唔好妖魔化「政治化」,政治根本就係解決人與人利益衝突的手段。只係政治操作的效果好視乎操作者嘅身份。普通市民冇乜話語權,掌握公權力的政府就比較容易操生殺大權,而專業壓力團體則嘗試集合群眾力量抵抗無理政策。

普羅百姓的角色

老師:大家都知道個故仔停咗喺阿小薯被長官拒絕談判就停咗,似乎都好想幫作者諗個故仔發展。對了,頭先哲人同學提到普通市民。百姓同學,我記得你有寫關於普通市民睇法,不如你講下?

百姓:如果我係普通市民,我只係關心有冇口罩賣,幾時可以回復番以前繁榮安定嘅 H 城。罷唔罷工唔係重點,只要可以防止瘟疫就係好事。(義士大叫:「呢啲咪勝利球迷囉!」)不過,如果我係其他病患或者病人家屬,就會好反對,因為罷工搞到我冇得做手術,仲有機會搞到我病情惡化。不過社會咁亂,只有聽天由命啦!人人平等呢樣嘢只不過係騙人!

醫生:所以咪要有工會集合力量囉!普通市民都要識得點樣團結、留意時事,支持幫緊你出頭嘅人呀!

萬一未來我哋再面對疫症……

哲人:之後故事點發展,其實都好令人擔心。如果最後真係罷到工、政府唔封關,疫情爆發,就係攬炒;如果疫情竟然可受控,雖然都係好結局但罷工醫護一定被清算。仲有可能係最後冇乜人罷工,小薯被出賣,政府我行我素。最理想可能係政府自己諗個下台階封關,唔駛罷工,小薯成為英雄冇咁易畀人秋後算帳,不過如果睇上文下理,似乎冇乜可能。阿 Sir 你點睇?

老師:首先我好開心見到你哋識得由唔同切入點分析,有理性有感性,有理想有現實,有焦點有全貌,雖然呢個係中文功課(笑)。其實大家的確不知道很多小說沒有提到嘅嘢,例如當時民意啦,外圍因素啦,所以我冇乜點睇,或者等作者寫續集囉。不過經過呢次閱讀報告功課,大家都明白面對疫症時,有好多利益衝突,亦都有唔少人會因為佢地嘅身份、際遇被迫面對抉擇,黑暗面會浮現,摧毁互信。哲人同學當然已經諗得好長遠,不過現實好微妙,無論千算萬算,事情都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發展,尤其病毒是新型,加上人心難測,有很多變數……

義士:老師,其實係咪真有其事?我見你講到眼濕濕……

老師:……這已經不重要啦!最重要係,萬一未來我哋再面對疫症,唔駛好似小說入面咁悲哀,真係可以有效運用各種資源及方法抗疫,咁就不枉我用心教你哋啦!

(作者按:本文旨在呈現醫護罷工最主要的爭論點,的確有所簡化,讓同工未來有機會與學生討論是次罷工風波時有所參考。時間緊逼,抱歉不能為每件事一一加上參考資料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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