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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鵬飛在香港國安法制定前離世

2020/5/24 — 10:16

1983 年 5 月,李鵬飛率領 12 人代表團訪京六日,回港後見記者,同行的還包括另一名自由黨元老周梁淑怡,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
Photo by Chan Kiu/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1983 年 5 月,李鵬飛率領 12 人代表團訪京六日,回港後見記者,同行的還包括另一名自由黨元老周梁淑怡,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
Photo by Chan Kiu/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著名的香港政治人物,前立法局首席議員、行政局議員、中國全國人大代表李鵬飛在 5 月 15 日病逝。不到一個星期,中國全國人大大會宣佈要由北京制定香港國安法。對李鵬飛而言,已經眼不見為淨。

我是 1976 年從上海移居香港,對香港政壇有個熟悉過程。開始關注李鵬飛,是 1983 年中共決定收回香港後他與李柱銘率領香港青年才俊團訪問北京。李柱銘是左翼代表人物,李鵬飛則是代表工商界利益的右翼。移居香港後,看著香港的繁榮成功,更加堅定我已經拋棄的共產黨階級鬥爭學說。所以雖然支持當時香港社會的壓力團體(後來演變成為泛民政黨),但對工商界政治人物並不反感,我衡量是非的標準是是否反共。所以即使對相當保守的港英政壇大阿哥鍾士元被痛罵為「孤臣孽子」,我也對他們抱同情與支持態度。李鵬飛則是鍾士元栽培對象。

1984 年中英就香港前途問題談判時,我在信報擔任編輯。有一次同事黎庭瑤對我說,他剛同李鵬飛聊過,李說他在上海讀小學時,學校曾組織他們小學生去參觀槍斃人的場面。他對中共這種殘暴不人道行為銘記在心,因此對他們不太信任。這時我才了解到李鵬飛有一段這個經歷,應該會比香港其他政治人物更了解共產黨,也對他抱以更大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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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 年,李與周梁淑怡等人創立啟聯資源中心,抗衡港同盟在立法局的影響力。彭定康被委任港督後,李鵬飛與一眾行政局議員立即總辭,啟聯後來改為自由黨投入競選,我都抱理解態度。離開建制,也許要往中方靠攏,然而樹立中立形象也是必要的。事實上他們也與脫離建制而「忽然愛國」而大罵港英的譚惠珠、范徐麗泰那些「舊電池」的噁心表現不同。「忽然愛國」要靠中方委任,自由黨是想靠選舉打出自己的天地。

我一直認為香港的華資應該在立法會裡有自己的代表,但是這個代表不應該靠委任或小圈子選舉獲得,而是靠自己打拼而來。像李嘉誠等富豪不可能自己參與選舉,但是應該尋找與培養政治代理人作為他們在政治上的代言人。我不會歧視這些代理人,而認為是資本主義社會中的正常現象。如果由左翼完全佔據議會並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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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代表工商界利益的政黨中,分為兩大類:一類是港英時代經營成功的工商界人士,他們多少對港英有感恩心理,對普世價值也有多少認識。另一類主要是後期依靠中共獲得特權或者依靠改革開放興起的走私行業發達的,也有老華資中企圖投共而獲取更大利益者。

香港輿論把這兩類一律稱為「建制派」雖無不可,然而我還是為自由黨有些不平,他們並沒有因為利益而徹底倒向中共而大拍馬屁。所以後一類的靠中共餵養的政黨壽命不長,不斷合併改名,聽任主子擺佈;而自由黨卻生存至今。

我雖然不會投票給李鵬飛,但為他的輸選而感到惋惜;對後來的田北俊也是這種態度。

李鵬飛在九七後的 1998 年至 2008 年獲委出任人大代表。在政協委員與人大代表兩個不同職務中,政協是純統戰花瓶機構,只給你清談的機會。人大在憲法中明定為「最高權力機關」,雖然實質上是表決機器,然而在投票選出國家領導人時,即使無法推翻中共提出的名單,卻可以從得票較低者,給當事人與中共當局一些難堪。因此不是中共十分信任的人,不會給人大代表的職務。

開始我很擔心李鵬飛會因此被中共收買,然而從他後來主持一些媒體節目來看,他沒有這樣,甚至還批評中共,在中共的人大代表中極為罕見。而他創立的自由黨也是如此,在 2003 年七一大遊行反對為 23 條國安立法後,他們以民意為依歸,表達了關鍵的反對票,迫使特首董建華放棄立法。在雨傘運動中,田北俊雖然反對佔領行動,但也不贊成梁振英的做法而立即被撤銷政協職務。

如今中共御製香港國安法即將出籠,自由黨能否藉悼念李鵬飛時繼承他的一些些風骨,與香港民眾站在一起?還是徹底倒向習近平專制集團?

李鵬飛之所以後來遠英親中,是因為他認為中共改革有望,這是 1980 年代鄧小平掌權後香港人的普遍看法,當時我的反共立場被視為「激進」。如今近 40 年下來,中共到底是改革還是文革,香港人都認識清楚了,我想李鵬飛也認識清楚了,但是新一代自由黨人與香港工商界,能否與中共徹底決裂?至少來個陽奉陰違,共同維護香港這個金融中心僅存的一息生氣而不給中共「攬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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