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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權下生活的五項準備

2020/5/28 — 15:57

5月28日 通過港版國安法

5月28日 通過港版國安法

【文:雞蛋】

假如泛民立會議員因反對國歌法而被指摘不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違反基本法,因而無法參與 2020 立會選舉,立會 35+ 將成疑問。但同時,作為一位良好市民,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我們會以 35+ 然後攬炒議會視為短期的心靈依靠或光復路上的曙光所在。雖然無指望泛民是攬炒一份子,但一旦出現上述情況,或多或少也會對我們造成更大的無力感。若國安法在兩月後通過,打國際線成為勾結外國勢力的叛國異舉,此兩者相衝無疑令我們對未來前景更感渺茫。無論外國各國是否願意打救香港人,若如坊間所說中國有保全政權穩定之意要強硬整頓香港,決心與香港人攬炒,無視「外國勢力」,那時香港將成為一般與廣州類同的沿海中國城市。雖然筆者樂見中共自行啟動攬炒,但生活在進一步的極權統治下也必定需要一定程度的心理準備。眼見近來有不少熱衷社會運動的朋友都萌生移民之意,對於走唔到或十五十六的,筆者在此有五項建議。

1. 心態上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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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沒能力移民,也不打算移民,但我絕對明白香港人這身份並非只局限於居住在香港這土地上的人民,故並非所謂「戀戰」。我無意討論移民之對與否,只想說留下的香港人要有心理準備要苟且偷生,在無靈魂的軀殼中過活,甚至要為生存做出違背良心的事。亂世下道德界線難劃,但只要緊記這是光復之路上的其中一個必經階段,我們不忘初心就可。選擇移民的,像西藏、新疆人一樣,有機會在光復前也未能返港,但要想辦法在外地發光發熱,與留守的裡應外合(如果還有機會),提醒自己千萬別像九七移民後安於平淡生活淡薄名利不問世事的某些人。

2. 努力保全香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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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曾經問我,怎麼可能忍受到沒有言論自由,在極權統治下生活。我說,那要看你多愛這個地方。在極權統治下保留香港本土特色文化與身份認同為之重要,亦是筆者認為是土生土長香港人必須負上的責任,不管你選擇流亡或留在這個傷心地。喜愛自身文化是對當地人建立身份認同的最直接而根本的途徑,故今天愛香港的每位,請務必嘗試了解香港的文化、歷史,繼而是在將來的日子協助那些受篩選式教育荼毒的下一代正確全面地認識自己的國土。你會問,香港有何文化可言?筆者並非文化研究人士,無法給予肯定的答案,但陳冠中先生就曾在《我這一代香港人》書中指出,「香港整個文化發展應用『附加』的方法⋯⋯我們的獨特風格正是不配套的複混,最大資源就是這個混雜曖昧的既存空間,許多東西高密度重疊在一起,超複雜,卻有暗序,這才是我們的特色、迷人之處。」說的是香港的美在於其高度文化混雜與對多元文化的包容,透過摻雜外來文化繼而內化的混種文化也成了香港獨有的文化表象,如我們的語言、流行文化、飲食文化也是摻雜後的果實。與高壓統治下的中國社會比較,後者走的是高度的反西方帝國、漸趨極端的國家主義式民族主義。高度排外,對外來文化選擇性包容。倘若香港受中共全面管治,能夠預想香港這種深受外國人愛戴的文化魅力定必蕩然無存。到時候,去殖民地工作將成為焦點,下一代看到的歷史建築遺物將少之又少,具香港本土特色的文化與習俗將慢慢被排擠,同理只要本地港人流失、文化消亡,下一代要了解與認同香港人這個身份就更是難上加難。故若希望傳承港人這引以為傲的身份的話,我們要以各種方法紀錄香港文化,文字、影像、藝術、音樂是理想的文化載體。精神不死,文化長存。

3. 趁還有機會,儘快去本地書店掃貨

我們必須培養有意識選擇資訊吸收的習慣,真正按個人喜好而不受網絡介入。如近來受吹捧來自 Timothy Snyder 的《On Tyranny》中所論及,網絡演算化十分容易成為政權用作洗腦的工具,一經修改,網絡將推薦大量支持政權意識形態或價值觀的資訊,同時反政權的資訊亦將隨之被刪除。儘快去本地書店掃貨,把你認定的禁書買下來,因為任何關於政治啟蒙的書籍,如自由民主、反共思想、香港獨立,以至記載香港、中國歷史的書籍都將化成禁書(由其是反修例運動、六四、文革紀錄)。若文革 2.0 發生,反烏托邦電影《華氏 451 度》中逐家逐戶搜家燒書的情況或許出現,但書籍好處是比起網絡典藏更難被徹底刪除而且不易修改。本地圖書館這類型的書或許會被抽起,故也不妨培養買書這個習慣,支持本地書店也好。除了書籍,記載本地文化或社會現象的紙媒或作家同樣值得支持,筆者大力推薦雜誌如《Breakazine》、《無形》、《Sample》、《Being Hong Kong》,收藏起來他日也可以是很好的教材。

4. 尋找屬於自己的群體,以實踐公民責任視為另一抗爭路向

雖說「革命從來是革一個人的命」,但又因為這個原因我們要革自己的命,改善抗爭思維。如我開首所言,我們很多人都意識到舊有的抗爭模式難以取得成效,極權政府只需無視國政社會的輿輪加強鎮壓力度便能成功打壓異見人士。「十分耕耘零分收穫」是很令人氣餒的事。今天以香港獨立作願景藍圖,我們要幻想該畫面是怎樣的世界。這藍圖下,今天年輕一代將成為未來的廢中,成為指引下一代的主人翁,擔任各個社會崗位。故此今天我們必須尋找自己在社會上的定位,找到自己的專長,自己的信念,然後尋找可以依靠的群體。然而請不要覺得自己修讀的本科對抗爭沒有用,在這藍圖下只要我們願意培養公民意識,貢獻社會,資本主義社會下確立角色分工對社會發展的重要性,每個人都將是社會重要的一環。沒有打從內心喜歡或熱衷的角色定位,我們未必能發揮出 200% 的潛能,也難以堅持。

人是群體生物,若有長期作戰的準備,必須找一個能互相依靠的群體,讓我們隨時就緒,在突發情況時可以在自己崗位上發揮最大效用,真點各自爬山。團體給我們力量,提醒我們不要忘記初心,並在氣餒的時候互相扶持,減低被情緒拖垮的機會。這群體可以是在自己專業上有共同理念的人,說白點可以是工會或義工團體。抗爭的日子中我們的確是按自己的意願行事,但力量有限,在無法上街時難以持續保存抗爭熱度,長期隸屬於一個群體則不然。若在社會上找不到適合的群體,不妨自行成立或拉攏朋友——今天要集合理念、背景相似的人並不困難。政治、經濟、社會、文化、教育、衛生、環境都是可以考慮的種類。

5. 好好照顧自己

還有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身體,料理自己生理、心理與社交健康。思考當下能做的、不能做的,不要依戀過去抗爭模式或太急於求成。內化動盪生活,從不穩多變的環境尋找一種新生活,以悲觀看法或最壞情況作前進後盾,繼而從中尋找出路,找出另一種更深層意義,有助我們重拾信心。借林日曦所說的,是防禦性悲觀性樂觀。寫到這段時剛傳來「蓬佩奧向國會報告香港已失去自治」的新聞,是好事,也可以是壞事。我想接下來的日子不會易過,但可以說的是我們走上了邁向黎明之路。香港人,加油。

(作者簡介:香港本地蛋,深信「沒有雞蛋哪有高牆,所以高牆不應存在。」本科心理學,藝文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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