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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權求生錄(七)「蘇共真理」與「蘇共事實」

2019/11/9 — 10:00

Needpix, https://bit.ly/33uYn31,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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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及其東歐眾衛星國一大偉績,乃實現奧維爾在《一九八四》中提出的雙重思考(Doublethink)和引申出的雙重語言(Doublespeak)。當蘇共持續及強力灌輸種種自家版本或自家製作的「蘇共真理」及「蘇共事實」,大部分人民知道這些只是建基於謊言的謊言系統,只是在極權手段威迫利誘和極權社會無力冷漠犬儒下人民有意無意適應了這些「真理」和「事實」,並盡力與自己本來的認知和信仰調和並存。表達「蘇共真理」及「蘇共事實」牽涉以蘇共自家創造的詞彙套語取代人民本來使用日常的語言,達至改變本來的真理和事實的認知和詮釋,由此改變人民的思維模式以至操縱其信仰。

綜合蘇聯及東歐各國經驗,人民很難直接對抗以極權手段武裝起來的「真理」和「事實」,畢竟大部分人的身心在極權政權面前都是脆弱的,人民較容易切入的,是語言,經由掌握及自主變化蘇共語言以抵擋蘇共思想的灌輸。

試讀讀下面兩段來自東德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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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總書記何內克帶領下,是次五年計劃順利完成並達到預設指標。

(二)

在偉大的領袖和導師、總書記何內克戰無不勝的指導思想帶領下,排除萬難,無堅不摧,是次五年計劃得以勝利完成,並達到總書記高瞻遠矚、為全德人民和偉大的共產主義的未來福祉而定下的計劃指標。

(一)是我們平常用的語言,(二)是差不多在每個可能的位置中塞滿蘇共詞彙和套語的版本,而且可能比官方版本還誇張。人民經由掌握這套語言,在政權眼底合法地、超乎常理熱衷地運用,語言越誇張,其承載意義之荒謬越容易被越多人覺察,說話者經由超常運用而停靠思考語言及意義,接收者也經由用力理解如此語言實際有何意義而發現根本毫無意義甚至意義是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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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進一步,人民在每一個可能的場合都運用這套語言,如下東柏林腓特烈大街日常一景:

甲:乙同志,早晨!今天難得晴天,太陽如我們偉大的黨温暖的照耀我們。

乙:甲同志,早晨!是的,託總書記對我們無微不至的關懷,今早我終於在排隊三小時後勝利完成用糧票換到黨為我們預備好的麪包,這麫包是我們無產階級自主製作的,味道和營養都比隔鄰資本主義政權在勞役和壓迫其人民所產出為好。

如此荒謬,在日常生活中更易為常人察覺。這套語言正常是在官方場合才使用,藉由埸合賦予語言神聖化的氛圍。在其他場合使用可去神聖化,去神聖化後只剩下人民皆見的空洞、虛假和荒謬,這些「真理」和「事實」沒有了這套語言包裝,只剩下極權政權的武裝,只剩下人民的屈從,不會再得人民相信。屈從是絕對有意識的,不是有意無意之間,人民屈從積累成憤怒,終會爆發,一發不可收拾。

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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