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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在三十年的塵土裏打轉 —「六四」讀詩

2019/6/4 — 17:05

三十年過去,一些人老了、死了,一些白骨化成了灰,血跡早已被清洗,彈孔給填補,倖存者繼續傷痛或被噤聲……假如有一天香港發生像「六四」那樣的事件,會有人為我們做專題嗎?未來我還可以在課堂討論「詩與六四」嗎?(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三十年過去,一些人老了、死了,一些白骨化成了灰,血跡早已被清洗,彈孔給填補,倖存者繼續傷痛或被噤聲……假如有一天香港發生像「六四」那樣的事件,會有人為我們做專題嗎?未來我還可以在課堂討論「詩與六四」嗎?(圖片來源:作者 Facebook)

1989 年 7 月,《九分壹》籌辦「詩與政治」的專輯,從報紙、雜誌剪下中港台有關「六四」的詩歌,厚厚的一堆材料,夾雜評論文章和圖片。由於工程浩大、預約的稿件下筆艱難,專輯拖延一年才出版,接近 100 頁的一冊,收錄了也斯、袁可嘉、葉輝、鍾玲玲、朔方、散尼等八篇論述文章、飲江訪談錄,還有來自西西、梁秉鈞、古蒼梧、鍾玲、羈魂等新作 10 篇,以及中港台「民運詩選刊」六十首,和「海內外華文民運詩知見篇目」。沒多久,《九分壹》也停刊了。當時太年輕,我不大知道為何要提出這樣龐大而敏感的專題,祗想留下一些記認,梳理一些問題、弄懂一些事情,在老師、前輩和其他編輯的共同努力下,過程不是沒有曲折和挫折,但最後還是過關斬將的完成了。由於當時祗有羈魂老師一人負責印刷的費用,我們不能浪費版面,所以文字排得比報紙還要密密麻麻,卻沒有人抱怨或嘲諷,一字一字的閱讀和回應 — 那是個破損的年代,那也是個寬宏的年代!

由於當時祗有羈魂一人負責印刷的費用,我們不能浪費版面,所以文字排得比報紙還要密密麻麻,卻沒有人抱怨或嘲諷,一字一字的閱讀和回應 — 那是個破損的年代,那也是個寬宏的年代!

由於當時祗有羈魂一人負責印刷的費用,我們不能浪費版面,所以文字排得比報紙還要密密麻麻,卻沒有人抱怨或嘲諷,一字一字的閱讀和回應 — 那是個破損的年代,那也是個寬宏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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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過去,一些人老了、死了,一些白骨化成了灰,血跡早已被清洗,彈孔給填補,倖存者繼續傷痛或被噤聲……靜靜翻閱書頁,驚覺那些年、那些人寫下的字句,可能即將發生在這個城市。「節錄」是為了念記和反思:也斯、飲江和葉輝告訴我們詩與政治、公眾與私我、歷史與當下生活的關連;西西說「攤開/ 地圖,不知道/ 兩隻腳,還可以選擇/ 哪一個方向」、黃碧雲說「長久的恐懼與悲傷」、何福仁說「是這麼一種制度/ 把我的聲音閹割了」,已是眼前香港的境況!至於不知是誰的老百姓,用戲劇的說白寫來的〈有沒有腦袋都一樣〉,很魔幻但現實!假如有一天香港發生像「六四」那樣的事件,會有人為我們做專題嗎?未來我還可以在課堂討論「詩與六四」嗎?

也斯說:「祗有在更寬大的脈絡中去想詩與政治的問題,才可進一步細察其中的複雜性,政治廣義上所包容的意義,既是於公眾世界亦見於私人的感情經驗中,而詩作為文字藝術本身有種種可能,形成詩的生產有其過程,又在讀者心中喚起各種經驗的反應……」(節錄:詩與政治,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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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斯說:「祗有在更寬大的脈絡中去想詩與政治的問題,才可進一步細察其中的複雜性,政治廣義上所包容的意義,既是於公眾世界亦見於私人的感情經驗中,而詩作為文字藝術本身有種種可能,形成詩的生產有其過程,又在讀者心中喚起各種經驗的反應……」(節錄:詩與政治,頁 11)

也斯說:「祗有在更寬大的脈絡中去想詩與政治的問題,才可進一步細察其中的複雜性,政治廣義上所包容的意義,既是於公眾世界亦見於私人的感情經驗中,而詩作為文字藝術本身有種種可能,形成詩的生產有其過程,又在讀者心中喚起各種經驗的反應……」(節錄:詩與政治,頁 11)

飲江說:「詩能否拯救這世界,我現在多少有些懷疑,但有一點,我大概不會懷疑,就是詩,好的詩,包括即事詩,雖然未必能夠拯救這個世界,卻能夠令這世界更值得拯救。」(節錄:歷史的迷咒:與飲江談即事詩,頁 48)

飲江說:「詩能否拯救這世界,我現在多少有些懷疑,但有一點,我大概不會懷疑,就是詩,好的詩,包括即事詩,雖然未必能夠拯救這個世界,卻能夠令這世界更值得拯救。」(節錄:歷史的迷咒:與飲江談即事詩,頁 48)

飲江說:「詩能否拯救這世界,我現在多少有些懷疑,但有一點,我大概不會懷疑,就是詩,好的詩,包括即事詩,雖然未必能夠拯救這個世界,卻能夠令這世界更值得拯救。」(節錄:歷史的迷咒:與飲江談即事詩,頁 48)

葉輝說:「個人的記憶和眾人的歷史固然有着這樣或那樣的牽纏,有時卻未必是那麼直接的關係。也許是由私我到他人,然後才跟歷史有了某些契合……」(節錄:一九九七及其他,頁 50)

西西:六月(節錄,頁 65)

這麼嚴峻的六月
你好麼?祗有
降溫的消息,太冷
太冷了,遠方的景物
凝結成冰
我們的夢氣球
一一凍裂。攤開
地圖,不知道
兩隻腳,還可以選擇
哪一個方向

黃碧雲:白色恐怖的日子裏,記起一個人(節錄)

這是坦克
輾過的血肉與骨頭
誰倒下又迎上
誰誓死保衛天安門
誰給受傷的鄰人一隻溫柔的手
誰來寫下歷史
以卑微的一生
燒焦的無名屍體
或長久的恐懼與悲傷

何福仁:高力士辯詞(節錄)

是這麼一種制度
把我的聲音閹割了

老百姓:有沒有腦袋都一樣(頁 81)

菜籃子是您給抓的,
鴿子窩是您關懷的,
悶罐車是您提供的,
就這腦袋是咱自己的。
眼睛您又給蒙上了,
耳朵您又給封上了,
手腳您又給捆上了,
咱百姓還剩下甚麼?
動彈不了啦,一無所有了。
可您還說咱動亂了。
乾脆,這腦袋也給了您吧!
有沒有腦袋都一樣了!

緊記飲江叔叔說的話:詩,雖然未必能夠拯救這個世界,卻能夠令這世界更值得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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