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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悠久的失敗主義藉口:中國軍隊駐在香港

2019/4/25 — 19:42

駐港解放軍(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駐港解放軍(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佔領爆發初期,適逢十一國慶,有一些人醞釀到金紫荊廣場示威,另外一些人則反對,理由是共產黨好要面,激嬲共產黨,對爭取民主無好處。另外他們不少都見識過六四,尤有餘悸,憂慮解放軍會出動屠城。

其實這所謂的六四陰影、軍隊魔咒,總是在最後關頭將運動火車煞停。後來,泛民中人也不時以「解放軍駐港」來批評本土派政見,這些看法可以總結以 2018 年西人學者 Larry Diamond 的說話:中共有軍隊駐守香港,提倡港獨不會有結果。

那麼以同樣邏輯來說,爭取基本法框架下的民主,在軍隊面前都不會有結果;守護人權,在軍隊面前亦不會有結果。如果很認真地看,大家由 Day One 開始就不要做任何事。我希望大家想清楚「中國軍隊駐港,因此萬事皆休」這個立場。其實說穿了並非怎樣看香港前途的問題。這是如何看待「維持現狀」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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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現體制下的得益者如此說,我認為是老實正確的,因為他們就是想世界不變。這也其實是老泛民的邏輯,因為他們的人生已經等著完場,之後香港如何,已不關他們事。我知道有一些泛民很用力想要轉變他們眼中的港獨先鋒,認為既然泛民在搞外交,在香港就不要多生事端。「不要多生事端」,這是老泛民的邏輯,但不會是本土派和年輕一輩的邏輯。

作為下位者、後來者,不一定要參與抗爭,但以「軍隊駐港」說事,就會變成 2014 年的泛民,亦即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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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次革命和政變,不是在前朝或敵國軍隊眼前醞釀和進行的呢?所謂軍隊駐港就如何如何,不過是為繼續過正常日子找失敗藉口。孫文的革命活動,其實主要都不是打,而是宣傳、籌錢、結識三教九流、在海外安排志士逃亡等等,屬於後勤工作。革命黨一直反清,也是在大清有軍隊的情況下進行。當然那時針鋒相對的立憲派就會說,你們打得過清軍嗎?到四處有起義爆發的時候,他們又可能會說,黃花崗死人也夠多,還不是沒用?朝廷也沒倒台!

要說沒用,甚麼也沒用。香港上一代看著六四失敗,就此種下失敗主義的毒果,因為人家失敗了,所以失敗亦是人生之定論,我們能夠做的,就是在跌倒的時候姿態漂亮一點吧。這就是金鐘當年沉溺於「藝術」,在前線衝突的時候有人抱怨聽不到香蕉奶唱歌的心態的由來。

彼方的六四,催生了香港不少政治明星,但不少人的靈魂恐怕是死了的,因為他們打從心底裡認定「軍隊在,則無事可為」,於是他們陷入了一種自相矛盾的虛偽,作為仕途的「民主運動」要繼續,但不少領導者已不相信改變真的會發生,一切政治活動只是香港蓋棺定論前的整色整水。

但失敗主義從來不是泛民專利,「中國軍隊駐港」自然是犬儒的最佳藉口。但我還是那句,犬儒是現體制下得益者的花紙,但如果你只是一個無能移民的本土死窮撚,又不是中方或國企的水源豢養,心理上卻安於這些精緻的失敗主義,那麼你其實跟泛民也沒有分別,是不是?泛民變成今日這個苟且的樣子,根源也是來自這個六四和軍隊情結。如果你進入了這種狀態,的確,為甚麼要去開會投票?反正中國在香港有解放軍,我為甚麼要努力做好一個無用的議員?

又是泛民也曾經犯過的錯誤,他們說,本土派沒有論述,或論述不夠好。

其實被介定為「本土論述」的書,坊間就起碼有幾個系列(不計評論,而是理論或者歷史書),不管是同意還是反對其論述,不可能說「沒有」。但這些人輸打贏要,自己喜歡的時候就說本土已經成為風潮,不喜歡的時候就說一切都是垃圾,極不中肯。

況且,論述是甚麼呢?孫文那班革命黨,其實從來都「沒有論述」。他們從來都是且戰且走,到了辛亥革命因為保路運動和新軍倒戈爆發之後,整整十個年頭,孫文才事後「總結經驗」,寫出《建國方略》。先有了革命,後來才有方略。

對孫文來說,革命「知難行易」,因為革命太動態、太抽象,你先行動了,之後就會知道大圖畫。後來孫文也規劃了民國怎樣走向民主,就是軍政、訓政、憲政,但偏偏歷史就沒有跟據他的規劃去走。他沒有算到民國最後會流亡,也沒算到之後會有李登輝那一批人。寄生台灣的中華民國最終實現民主,並不是完全依據孫文《建國大綱》的那個「論述」。

自己講論述,自然很好;但攻擊別人「沒有論述」,就是泛民模式,沒有甚麼「論述含金量」。

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全局這件事,對太執著自我和論述的人,自然是夏蟲語冰。我還是那句,很多人等著退休,已經蓋棺定論,他們的心境,與你我的心境,自然有很大分別。「雨傘九人」最近上庭發言,我留意到年輕被告的自白,多不煽情;老的那代,詞藻則漂亮得多,好像這是人生的光榮謝幕。雖然後者有這種傾向,因為物理年齡而變得可以理解,但我自然是不能喜歡這種氣氛,因為香港還不能蓋棺定論。

一些人有退路,或已蓋棺定論;而其他人則始終要面對自己要在這裡多活幾十年。當你有這種心境,就會無法接受任何形式的失敗主義。只有行將就木和某些階級的人,才會不受此失敗前景的影響。如果你還要活,又不能逃,你就沒有否定一切解決方案的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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