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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權觀察:被捕示威者稱遭警酷刑對待 有人被毆打、頭撞車門、抓下體、恐嚇雞姦

2020/5/13 — 0:00

「民權觀察」發言人王浩賢及成員沈偉男

「民權觀察」發言人王浩賢及成員沈偉男

人權組織「民權觀察」周二(12日)發表有關警察對被捕者在羈留期間,遭暴力、殘忍及不人道對待的報告。報告引述多名受訪者指控被捕後遭警方毆打、辱罵或非禮等,以威嚇他們取得資料或解鎖電話等,有被捕者遭警員以電筒近距照眼恐嚇,致眼睛劇痛、一度失去視力,有人被警員大力抓下體,又有人被按頭撞向車門 13 次。組織指,部分嚴重個案中的警察行為若屬實,足已構成酷刑罪行,組織將把報告送交聯合國及國際人權組織。

有被捕者稱遭按頭撞車門 13 次、毆近 15 分鐘

「民權觀察」發表《香港警察處理示威活動:酷刑和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調查報告》,透過其被捕支援熱線以及警暴支援平台,訪問了 45 名去年 7 至 11 月「反修例」運動期間被捕人士及 1 名目擊者。報告中的 7 宗個案,涉及被捕前後或羈留期間,受到警方不合理對待,涉及毆打、性騷擾、性侵(註:組織指,報告中所提及的性侵,並非意指強姦,而是指警方刻意攻擊事主的性器官)及言語上的侮辱等,以威迫事主落口供或解鎖電話,羈留期間又漠視被捕人士的求醫需要和見律師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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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指,部分個案中的警察行為涉及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對待,其中兩個個案情況尤其嚴重,若屬實的話足已構成酷刑罪行。Gabriel (化名)被捕時遭十多名警員包圍,有警員扯下他的面罩和背包,又名有警員將一坱磚頭放進其背包,然後將他的隨身物品拍照,Gabriel 表明磚頭並不屬於他。當他企圖向附近的記者喊出名字時,警員立刻把他的頭按地,令他不敢再喊叫。他被帶上車後,被警員按頭大力撞向車門共 13 次,再下令他頭放近大腿、在車上蹲下近 15 分鐘,才到達警署。

在警署時,當時他感到手臂痛楚,遂要求送院,不過警方推說「安排緊」,有經過他的警員,又伸手拍打他的頭部。 Gabriel 要求見律師,警員卻置若罔聞,只要求他除下身上衣物,Gabriel 詢問原因,該警員卻稱「沒有理由」,若不遵行的話,就會親手幫他除,最後他唯有遵從,警員在他袋中找出可造成傷害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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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3 名警員一起毆打 Gabriel 腹部位置近 15 分鐘,打了約 30 次。有警員以衣物遮蓋其眼,對他的面、手、腹部拳打腳踢,被毆期間他曾失去知覺一至兩秒,並造成耳嗚。當 Gabriel 要在口供紙簽名時,見口供紙上有空位,為免被加任何東西遂劃走空白位,警員見狀向他大嚷,並以筆劃花他的面,又有警員大力按著他的手,令他痛楚大叫;他落口供時,並無律師在場。

「民權觀察」發言人王浩賢指,Gabriel 被捕後、在車途中,以至在警署、落口供時,均受到不同程度起暴力對待。他指警方為索取資料而施行暴力迫供,並且重覆地發生,已符合酷刑罪的元素,他認為這個案反映並非單一事件。

有人遭強光照眼約 15 秒

另一個嚴重個案的事主  Jason(化名),他以手機拍攝警民爭執後,被多名防暴以手肘壓頸制服,令他有 15 至 30 秒不能透氣,感到不適要求送院,曾有便衣探員應承送院,但卻被送上警車,直達警署。

一名防暴警在警署問 Jason 為何在現場,他回答後,就對他拳打腳踢。當要求他道歉時,Jason 保持沉默,警員遂毆打其腹部,又指因 Jason 手肘觸踫他,聲稱會告 Jason 襲警;Jason 感到十分害怕於是道歉。 

其後他被帶到另一間警署,他要求見律師不果,再次落口供時,Jason 稱沒有話說,有便衣警員遂一腳把枱踢向他再毆打他,又以電筒向他近距照眼約 15 秒,說「我咁照你眼一分鐘你就會盲!」,當時電筒近得他連眼也閉不上,他感到眼睛劇痛,曾一度看不見東西。該便衣又恐嚇他,若再見到他就會拘捕他全家。Jason 稱,他被毆時門外是有其他警員看到,但無一人嘗試阻止。

王浩賢指,警員是為了拿取口供,而毆打 Jason 並以電筒照眼來作威嚇,是屬於殘忍和不人道對待,這也涉及犯上酷刑罪。

有人稱遭警抓性器官 脫剩內褲搜身

另外,有被捕者曾遭警員大力抓下體,Simon(化名)被捕後上警車,車廂燈被熄和拉上簾後,Simon 立刻被警員按頭撞窗,同時遭拳打腳踢。一名警員突然摸他身體,然後大力抓著他的性器官,又將他辱罵、斥他為「曱甴」。到警署後,其他不同職級的多名警員經過他身旁時, 竟用手肘打他的頭,又以言語羞辱他。Simon 拒將手機解鎖時,有警員試圖迫他以指模解鎖不果,就毆打他的頭和臉。

當他感眩暈要求見醫生時遭拒,多次求見律師亦不果,最後在被捕後六七小時才見到律師,並獲送院治理。落口供時,多名警員對 Simon 多番侮辱,踢他坐著的椅子,又毆打頭部及以言侮辱,更有警員將可樂噴在他臉上。他被下令脫剩內褲搜身,但並未被告之所犯何事被拘,警方又要求他蹲下行前行後,搜身後又把一杯疑似鹽水潑向他。

「民權觀察」成員沈偉男指,Simon 被警員抓下體明顯是性侵行為,而遭毆打及辱罵、潑水抓下體,求見律師被拒等,沈偉男相信這非個別警員行為,而是在高層默許下、有系統性地針對羞辱示威者。

有被捕者稱遭警恐嚇「雞姦」

而年紀較輕的 Alan(化名)被捕時,遭 4 名防暴制服,一人坐在他腰上,另一人按住他的腿,其他人則連續打他的頭和背數十秒。在警車上,有警員恐嚇他:「這裡沒有鏡頭,無人會知道我大力打你」。有一班防暴在警署斥他「曱甴」、指他「抵死」,其中一人問 Alan 是否「青頭仔」,當他回答「是」之後,所有防暴警嘲笑他,有人更聲稱「不如我雞姦你,你咪唔係囉」。Alan 感到在場所有警察都在欺凌他,為保護自己他只能「扮死狗」。

沈偉男斥這是十分嚴重的威嚇,而王浩賢則指警員以言語威嚇要強姦被捕者「恐佈」,就如傳媒報道有警員恐嚇被捕人士說「信唔信掟你去新屋嶺」,他認為類似的性威嚇,是侵犯了被捕者的人權,警方必須調查跟進及檢討。

王浩賢指,《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 7 條及《香港人權法案》第 3 條訂明任何人不得施以酷刑、殘忍、不人道或侮辱的待遇或處罰。《禁止酷刑公約》第 16 條又規定,政府應防止公職人員施以、唆使或同意有關行為。然而,本港《刑事罪行(酷刑)條例》第 3(4)條讓公職人員有免責藉口,條例存在漏洞,違反國際人權法則,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及禁止酷刑委員會亦曾批評,「香港本地法律有落差,未有見過律政司以酷刑罪檢舉公職人員」。

他又說這 45 宗個案反映是有系統地對人權作出侵犯,不少個案涉及多名警員對被捕者施行暴力,「這非個別警員溢權,而是獲得上司默許、非常嚴重的侵犯人權事件」。此外,個案顯示被捕者在如警署的密閉空間並沒有權利保障,「警方一直拒在警署及警車裝閉路電視,製造了警方對被捕者施暴的『人權黑洞』」。

「民權觀察」指,報告將會提交予聯合國及國際人權組織,以及關注香港人權狀況的政府及組織等,當中包括英國國會「國會跨黨派香港小組」(All-Party Parliamentary Group Hong Kong)、美國國會及歐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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