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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傳媒聯絡隊的作用

2020/1/27 — 19:06

於衝突現場穿上藍色外套的警察傳媒聯絡員(資料圖片)

於衝突現場穿上藍色外套的警察傳媒聯絡員(資料圖片)

在衝突現場,除了有示威者與防暴警察外,他們兩者中間還夾着一群記者與警察傳媒聯絡隊的成員。其實早在六月初,這些身穿藍色背心、並印有「傳媒聯絡隊」字眼的警察已經出現在場,負責與採訪中的記者溝通,了解對方的需要、並安排一個安全且適當的位置予記者拍攝。

翻查資料,警察傳媒聯絡隊在一五年年尾成立,當中提及到小隊工作為「務求在不妨礙警隊工作和滿足傳媒採訪需要的情況下,便利傳媒採訪。」警隊刊物《警聲》更透過圖文並茂的方式,顯示傳媒聯絡隊人員如何協助傳媒進行採訪。

時間轉回二零年的香港,讓我們看一看傳媒聯絡隊的作用還是否存在?小隊成員的行為又有否跟隨警方內部指引、與其工作職責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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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在運動剛開始時,幾乎每一次衝突也會看見傳媒聯絡隊的身影。與防暴警察相比之下,他們的情緒較為穩定,經常在警員與記者有口角衝突時作調停的角色,為緊張的場面降溫。不過隨着警察情緒開始失去控、警察通例及形象被無視與放棄後,傳媒聯絡隊的角色也有着截然不同的轉變。

面對接踵而來遍地開花式的示威行動,傳媒聯絡隊的人手嚴重不足。自從十一月開始,我很少看見他們會現身於衝突現場。有一天,我在旺角發現他們的身影,不過他們的臉上卻多了一件東西,就是一個黑罩。不知道由哪一天開始, 只是負責與傳媒溝通及安排採訪位置的他們都跟隨整個警隊的步伐,以黑罩蒙面。說實話,我看不懂他們的行為及其實際需要,但也大概猜得到他們也要參與驅趕傳媒、呼喊「上返行人路、蹆後一條街」這些打壓新聞自由的工作。當中以傳媒聯絡隊成員向記者表示「乜嘢第四權啊?」最為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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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上傳媒聯絡、工作又是與公共關係有關,原來以為他們的入職要求至少是在大專院校曾修讀新聞或公共關係等科目,但他們卻連最基本的溝通也做不到,又如何履行他們的職責,擔當警方與傳媒之間的橋樑?根據資料所示,「警察公共關係科傳媒關係組將於每年一月為警察傳媒聯絡隊招募新成員,成功通過選拔的同事將接受有關傳媒生態、協調及溝通技巧的訓練。」那就是說接下來又將會誕下一批接受過與空氣協調及溝通技巧訓練的新成員,他們又會拿出愛理不理的態度處理現場的紛爭。

由平安夜及聖誕節的大圍捕、到元旦與剛才上水的瘋狂圍捕,警方的封鎖線亦隨圍捕人數之多而開始增大。幾個防暴警在剛開始時向記者舉起胡椒噴劑,接着再有一批趕到現場擴闊封鎖範圍,但又不給予足夠時間及空間記者後退,此時就會出現口角之爭,而控制不了自己情緒的防暴警就會對記者使用胡椒噴劑。

在元旦大遊行當日,有幾個傳媒聯絡隊的成員在銅鑼灣廣場門外的封鎖線駐守。他們所站立的位置與以往不同,已經不再是防暴警察與記者中間,而是躲在防暴警的旁邊或身後。他們任由防暴警向記者群惡意推撞、口出狂言「黑記、垃圾、曱甴」,卻沒有想過主動走上前控制混亂的場面。

大學時我主修的科目是新聞,而我另一個記者朋友則揀選了主修公共關係。問到他一個公關需要具備什麼能力時,他分別提到表達、社交、組織、管理創新及自控應變能力。雖然傳媒聯絡隊的工作與公關不同,但他們也要接受基本的 PR 訓練。

論表達,他們未能做到最直接的信息雙向交流溝通,行為及欠缺說服力、感染力及親和力。在元旦大遊行圍捕行人後,有記者不滿警方無限擴大封鎖區域,以至記者無法拍攝被圍捕的人士。記者欲與聯絡隊成員溝通,但他們卻無動於衷、沒有一個願意自動走上前。記者最後直接大喊「不如你開一個傳媒區俾我哋影呀,我哋希慎大廈都影唔到喎。」他們其中一個竟然回應「鍾意就喺度影,唔鍾意就去第二度……你自己搵位啦,唔係我哋幫你搵位呀嘛而家。」記者對他的答覆表示無奈及不滿,而那個傳媒聯絡隊成員亦在溝通中途轉身離開,放棄「協助」傳媒。

論社交,他們未能與社會公眾(單是記者也不能)迅速建立雙向有效的溝通,不只沒有好感及認同,還要被喝倒采、換來無限的指責及一面倒的負面形象。

論組織,他們未能以有效且恰當的傳播方式達到其組織的預期目標。不過,從來也沒有人知道公共關係科的目標是甚麼。口說協助記者在現場採訪、轉個身即指斥香港的第四權該是 under 警察執法,內心更想把記者趕離現場。

論創新,他們卻能成功給予公眾與記者嶄新的體驗。同在元旦那一夜的銅鑼灣,有傳媒聯絡隊成員竟然戴上面罩、沒有委任證、更要以手遮蓋身上的行動呼號,在防暴警推撞記者期間突然走出來,共同斥罵在場的傳媒為黑記,彷如一個藍色的防暴警。那原來擔當調解與控制的角色,轉身一變成為了其中一個失控者。對我而言,被外界一直視為平易近人的他們指斥,也算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經歷。

最後論自控能力,他們遇到突發事情時不懂得靈活變通,未能作出機智有效的正確判斷,最終當然也未能圓滿解決問題。說實話,他們經常把「一人少一句,記者做返自己嘢啦。」這句話掛在口邊。試問有如錄音機的他們又怎麼叫原本一直進行合法採訪中、沒有衝擊警察防線的記者服從?

到底傳媒聯絡隊在今天的香港還存在甚麼作用?大概只剩下那三萬個被評為香港寶貴的財產才知道,而作為記錄者的我並不祈求你們對我們對提供協助,只希望你們不要變為第二種顏色的防暴警,與他們一起侵犯香港碩果僅存的採訪自由。

 

作者自我簡介:一個大學編輯委員會的前線記者,見證着衝突現場的人生百態。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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