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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的氣味

2020/7/29 — 13:38

區域法院(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區域法院(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五月初已經構想,想多點從示威現場之外,深化採訪。法庭成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場域。這裡的運作模式、邏輯、氣氛,跟街頭是完全相反。街頭事情變化速度快、情緒化、嘈吵;然而法庭卻是一個「抽了真空的空間」,靜到連蚊飛過都聽到,審訊的禮儀極多,大家穿着保守,說話是每一個字眼都斟酌。

法庭用語技術性,鑽研事發片段時,每格畫面停格再回帶再慢播,多角度近鏡遠鏡高空鏡,好像視力測試一樣,要大家從起了格,太光猛的法庭裡,操作不太先進的播放器裡,找真相的蛛絲馬跡。

能夠掌握如此多證據,在法庭裡,好像能擁有一種類近於「上帝視覺」。但我反複思考,當日我也在那一個路口,那種對真實的體驗,在法庭裡呈現的完全不同。現場是混亂的,個人的經驗是非常局限的,特別是溫度濕度和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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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幕看便利店的閉路電視,在放了催淚彈不久,有人走避,煙霧飄入店內,七十一的中年阿姐,用手在面前撥,掩面再說「好臭,好臭」,伸頭出外張望,拉閘然後關店。

最好笑係,大狀問警員:「片段中人喊好臭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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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員答:「聽到。」

大狀再問:「催淚彈係唔係臭的?」

警員:「我唔會形容為臭。係刺鼻的。」

大狀問:「唔會係香的吧?甜酸苦辣咸?點形容?」

警員似乎真係覺得難答:「我會形容係刺鼻。」

這個就是法庭奇特的地方,在靜到像圖書館的地方,重組一個放催淚彈的現場。現場那種 TG 一爆引發的混亂,那種讓人全身渾身發熱、氣管灼熱火燒窒息的感受,在法庭如何憑着 CCTV 起格的紀錄,去重現真相?

但畢竟法庭審訊的權力罕有。警員的口供,證人的說詞,一些從沒曝光的警方影片。撇除法庭程序必然會引致大家在再呈現的過程有所修飾,這些原材料也是能讓我們在如此社會氣氛限制之下,窺見局部真相的碎片的一個珍貴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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