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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與快樂是可以學習的 — 法治教育童書介紹(上)

2018/10/2 — 15:26

圖片來源:Melinda Gimpel @Unsplash

圖片來源:Melinda Gimpel @Unsplash

【文:霍梓楠 @教育工作關注組】

近年間,聲稱擁護「法治」似乎成為佔據道德高地的最佳途徑。然而不少市民與我一樣感到困惑:為甚麼不同陣營運用「法治」概念而得出的結論會如此南轅北轍?到底是其中一方有所曲解,還是「法治」只是一種詭辯工具,讓政治家達到所謂「政治」目的?

我沒有法律背景,卻膽粗粗借「法治」之名發表教育文章。我雖然已力求客觀準確,也參照了自己所學的教育理論,但有時也會自省:我是否也是搭「神聖」的法治便車進行詭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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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對法治的困惑,催生一向被冷落的「法治教育」。如果「法治教育」真的由學校承擔的話,那教育工作者應該萃取「法治」中的甚麼精髓與養份教導學生呢?萃取完後,又如何教呢?

這不是我能獨力做到的,於是我轉而尋找社會上的資源,讓家長可利用引導子女、甚至學童可以自學「法治」呢?我在暑假搜羅一些寫給兒童及青少年的中文法律教育書籍,但發現數量很少。真正能吸引學童閱讀的,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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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在本篇介紹台灣出版的《校園小霸王 — 兒童法律小學堂》(魏柔宜著),然後會在下篇介紹兩本近期香港出版的趣味法律普及童書。

魏柔宜《校園小霸王:兒童法律小學堂》

魏柔宜《校園小霸王:兒童法律小學堂》

循例也要聲明一下 — 劇透警告!另外,《兒童法律小學堂》這系列現時有三本,《校園小霸王》是第一本。

《兒童法律小學堂》開首的四篇推薦序及作者序已道出這個系列的特色,可整理為下列數點:

一、把法條融入故事中

作者沒有法律背景,反而可避免「內容八股教條、索然無味」,不會犯下「力求所傳達的法律觀念完整周延明確」的「錯誤」。她的小說重心是故事的情節與人物性格思維,並取材自台灣小朋友平日家中及校園碰到的事情。

二、真實的童趣

作者以故事人物的性格驅動情節,而且他們都不完美、不會完全合乎「好孩子」的標準。故事中有蝦蝦霸霸的老大、饞嘴的大胖子、吱吱喳喳的姐妹小圈子,他們未必是社會與學校的模範,但我們的社會正正是由不同性格的民眾組成。如果是由父母為孩子閱讀這本小說的話,不妨與孩子一起發掘他們的優點,也猜猜他們養成那些「缺點」的背後原因。

三、道德觀優先於法律常識

推薦序已寫得清楚:「不以介紹法律觀念,或相關法律規定為主要的重點,反而花了許多篇幅介紹與前述刑事犯罪相關的道德理念,嘗試藉由啟發小讀者正確的道德觀,自發性的避免從事相關的犯罪行為。」

作者的自序也寫道:「除了告訴小朋友們,法律對於不法行為有所懲戒外,更應該啟發他們的道德觀及做壞事的負面心理反應(如害怕、歉疚、緊張、不安……)讓孩子們因為良知而不去傷害、影響他人,要比因為怕受罰而循規蹈矩,來得積極且正向。」

這種理念也契合了愈來愈受重視的「現代法治觀」:不能忽視「不問情由地依法」造成的傷害,也須反思遵守法律到底帶來甚麼「正義」。

所以,雖然本書是以台灣法條為基礎,而且台灣行的是大陸法系,與香港的普通法系不同,但是無損香港小讀者透過閱讀本書所得的益處 — 不僅因為童趣無分國界,也因為不同法條、不同法系當中其實蘊含一些共同的信念。

魏柔宜《校園小霸王:兒童法律小學堂》

魏柔宜《校園小霸王:兒童法律小學堂》

法律與校規的分別

每篇末的「爺爺的法律小學堂」,主角爺爺會指出與故事有關的法律,也會簡略講解背後邏輯。其中一篇是主角與同學參與「校外教學」活動的一連串頑皮事件,作者透過主角聽完爺爺講解後的反思,道出「同理心」的關鍵:

「今天聽爺爺講這些,我覺得好像一不小心就會做出違法的事!但是爺爺說,我們做任何事之前,只要想一想,這麼做會不會有人因此受傷或不開心?如果會就不要做,那就不會做錯事了!」

不過作者很清楚學校與社會的相異之處。故事中有同學偷東西,老師先以嚴肅的態度向全班講解偷東西者與失去心愛物件者的心理狀况,之後說了以下這番話:

「我相信,拿走周董、雅苓、健維的東西的同學,只是一時沒有想清楚。我們給他一個星期的時間去想清楚,等他把東西歸還了以後,我們就一起忘掉這件事,不要去猜測是誰拿的!」

主角聽完後,一度誤以為老師不想調查是誰偷的,從而燃起他的「偵探魂」!

最後,主角明白老師的苦心 — 其實老師早就發現是誰偷了,但為了給犯錯者改過的機會,也不想他因為這件事影響日後與其他同學的關係。他請病假後,老師語帶雙關、溫柔地問他:「你的感冒症狀有沒有好一點?」,他紅著臉輕輕的點頭。果然,最後他秘密地(很可能是由老師安排)把東西歸還了。故事沒有交代老師何時及如何個別開導及懲戒他,就讓讀者自行「腦補」吧!

法律是維護社會秩序的最後一道防線

學校對學生的品行有較嚴格的要求,但懲罰相對不重,也強調學生有改過的機會 — 始終學生犯錯是正常的。我有時會對學生笑說:如果你們做甚麼也是對的話,那不用上學啦!犯錯、挫折也是學習的一部份,最要緊的是如何事後補救然後重新振作!

對於社會中的公民,法律假設他們能夠為自己人生負責,也保護他們的自主及私隱權,不過一但定罪懲罰很重,就如推薦序所指「法律乃是維護社會秩序的最後一道防線」。現代法律沒有鉅細無遺地規管公民的所作所為,我覺得一方面是因為執法太難,一方面是留下空間讓當時當地的人民與統治者、價值存在衝突的群體間互動,也為制衡權力提供條件,使社會有秩序地作出改變。

由此角度看,本文開首的問題似乎問錯了:不因為「法治」帶來爭拗、歧義而唾棄它,而是應該思考如何視之為一個改良社會的契機。大眾的想法與法庭實踐的法治是有其相互關係的。例如在佔中三子一案中,楊官在判詞中直認不諱,要糾正「歪風」,正是希望透過判例收緊大眾示威的武力尺度。然而我們也不能忽略另一方向 — 大眾的價值觀、社會科技進步、國際形勢發展等等也可以影響判決。

快樂是可以練習的

不要班門弄斧了,我還是反求諸己:教育如何為法治服務呢?我有時也會「諗多咗」:參照社會現實,學校對學生的品格要求是否正當呢?同理心會否反而害苦自己……

作者序的標題是「快樂是可以練習的」,她說寫作過程中最難的,是「如何讓字裡行間總是洋溢著令人莞爾、玩味的童趣」。可是洋溢童趣之餘也不失教育意義。作者曾撰寫「教育名人系列傳記」,從中吸收了不少教育養份,透過故事中的老師表達出來。例如故事中的老師大可以如執法者般公審偷竊者以震懾其他同學,不過這是否符合教育理念呢?

作者將法治概念與快樂結合,說服讀者法治其實有它純真、美好、良善的一面,也讓人相信教育的力量,我的「諗多咗」在她的故事面前,顯得太悲觀了。她或許沒有預計到,她的故事不僅為小孩帶來「寓教於樂」的滿足感;香港人讀過後,也可能會有異樣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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