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729

    【流離之後・前言】移民海外的港人後代,還會抗爭嗎?

    編按﹕本文為《立場新聞》專題「流離之後」一部份。專題透過專訪他國民族流亡者二代、三代,了解他們如何看待父母以至祖父母時代家國劫難的看法。抗爭的意志,會在世代更替下消失嗎?

    專題第一篇請按此

    英國內政部公布數據,BNO 移民簽證開放 2 個月已有超過 3 萬 4 千人申請。政府估計,5 年內申請人數可達 30 萬。

    網上一直有個不大中聽但很實際的討論:說到底,移民有多大程度是為自己,多大程度是繼續民主抗爭?更大問題可能是,民主運動一搞幾十年,心繫香港的人也始終會老,他們的下一代在外國土生土長,對香港的關注還會剩下多少?

    2021 年 6 月 12 日,香港反抗運動兩周年,美國三藩市聲援香港集會。

    時事評論人練乙錚早前曾撰文〈給海外翼朋友淋六桶冷水〉,引用流亡學學者指出離散群體的歷史規律:「絕大多數流亡或播遷者當中的反抗運動,一代人光景就消失。」

    香港作家黃碧雲在〈一念之地獄〉寫過:「歷史不過是過眼雲煙,我們永遠要面對的,是個人與外面世界鬥爭時的失敗與軟弱。」那些曾經為民主走上街頭的人,離開香港,會否仍然記住香港?若要求他們的孩子,還有孩子的孩子,記住香港,這是對同代人的忠誠,抑或是對下一代的苛索?

     

    今年六四已是 32 周年紀念,但在倫敦仍有約千人出席集會悼念。

    《立場新聞》英國分社想放眼世界,觀照其他民族的歷史和經驗。新專題《流離之後》旨意探討的,正是其他流亡族群的後代,如何面對上一代的歷史,而香港人又如何可以從中借鑑?

    上一代經歷的苦難、參與過的抗爭,經過時間沖淡得七七八八,來到第二、第三代,他們知道多少?如何對待?族群未平反的歷史、未完成的抗爭,又是否可能延續?若不延續,上一代的抗爭會否付諸流水?

    就此,《流離之後》採訪了三個土生土長於英國的少數民族後代,包括亞美尼亞 Guzalian 家族三代、緬甸人 Jessica,以及有波蘭和白羅斯血統的 Michael。三組受訪者,分別展現三種回應民族歷史的面向。

    第一篇訪問是一部流亡家族簡史,我們將一窺 Guzalian 家三代人如何看待民族身分認同,又對平反 1915 年亞美尼亞種族屠殺有多上心。90 歲高齡的 Assadour Guzalian 至今仍在游說英國政府定性屠殺,他畢生的志業,能否承傳到下一代? 面對未平反的歷史,他的後代又如何看待民族歷史責任?

    Assadour Guzalian 曾與英國王儲查理斯王子共進晚餐

    第二篇訪問緊貼烽火連天的緬甸反政變運動,找來打「國際線」的活躍分子 Jessica。與許多海外港人同樣,她曾是「政治素人」,也是「鍵盤戰士」,如今則敢於站在集會民眾面前發言。是甚麼推動這個生於英國的難民後代心繫遠方的緬甸?

    第三篇受訪者 Michael 曾於大學修讀歷史,其父親卻從未告訴他波蘭祖先逃到英國做二戰難民的家族史。直至他步入三十而立之年,偶然從阿姨的遺物中發現一疊信,竟來自二戰前囚禁在蘇聯勞改營的曾祖母。信件從此改變他的人生軌跡。一度失落的家族史再次復甦,是純粹偶然,抑或有跡可循?

    Michael 將他找到的舊信件製作成展板

    拋出歷史問題,不是宣揚「革命尚未成功,後代仍須努力」的論調,也並非任何意義上的道德綁架。每個民族在獨特的時空下都有其獨特的故事,無人可將經驗照搬。但透過 Guzalian 家族、 Jessica 和 Michael 三個故事,我們希望能讓讀者對流離之後的族群未來和文化傳承,加多一點理解。至於這個理解是樂觀抑或悲觀,這就交由諸位自行解讀。

    透過他人走過、走完的路,也許可以一葉知秋。

    612 兩周年在倫敦示威現場的港人家庭

     

    文/Fiona C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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