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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難 8 年 ‧ 2】海事處驗船疏忽無人被控 3 犯錯官員照升職 最高級至助理處長

2020/11/5 — 7:34

2012 年的南丫海難 39 人命喪大海,他們乘坐的「南丫四號」被揭批圖、驗船錯漏百出,港府亦指海事處 17 人涉行為不當。不過調查 8 年後,警方、律政司終於本周二(3 日)指證據不足,不會對其他人作檢控。

《立場新聞》調查發現,9 名在獨立調查中被點名裁斷犯錯的海事處人員中,3 人竟獲晉升,其中一人在 7 年間升兩級至助理處長,其職責更包括管轄海事意外調查部門,月薪近 18 萬元。

記者分別向運輸及房屋局,以及公務員事務局查詢,該 3 人曾否就「南丫四號」工作被處分、為何被裁定犯錯仍獲晉升,兩政策局未正面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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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罹難者家屬指,對涉事人員竟獲晉升感錯愕及悲憤,認為對死者及家屬極之不公道。

獨立調查裁海事處 9 人犯錯 3 人獲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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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難慘劇轟動社會,時任特首梁振英宣布成立,由時任高院上訴庭法官倫明高領導的獨立調查委員會徹查,該委員會傳召數十名證人作供,包括逾 20 名海事處人員,並於 2013 年 4 月公布調查報告

報告裁斷,「南丫四號」的設計、建造和檢驗過程中,「顯然幾乎每個階段都接二連三有很多不同的人犯錯」,更點名指其中 9 名作供的海事處人員各有錯失。

《立場》透過公務員電話簿,搜尋該 9 人姓名,並向海事處消息人士求證後,發現當中 3 人 2013 年向獨立調查委員會作供後,調任至海事處不同崗位,並獲晉升(見下圖)。

高級驗船主任被裁疏忽 7 年後升兩級變助理處長

3 人之中,目前職級最高的是海事處助理處長(航運政策)蔡志全,他 2013 年作供時為高級驗船主任。蔡1998 年作為本地船舶安全組的驗船主任,負責審批「南丫四號」的破艙穩性計劃書;獨立調查報告指他無發現錯誤及糾正,並指如蔡當年沒有疏忽,船隻毫無疑問不會獲准航行。

據海事處網頁資料,助理處長(航運政策)管轄「海事意外調查部」,該部門工作包括調查海上意外、就加強安全標準措施作出建議,以及研訂責任和損毀賠償政策等。海事處助理處長是首長級D2公務員,月薪至少達 17.9 萬元。

審批時假設有水密門 高級主任晉升總主任

第二名獲晉升的是海事處總技術政策主任廖朝暉,2005 年他作為高級驗船主任,同樣曾審核「南丫四號」的破艙穩性計劃書。廖 2013 年作供時承認,當年審批時參考 1998 年計劃書,由於新舊計劃書「顯示相同情況」,所以假設舵機房有水密門。

但事實上,「南丫四號」由建成至事故,舵機房從未安裝水密門。獨立調查報告裁斷廖明顯有錯失,指若他當年無疏忽,「毫無疑問,他會因此拒絕批准該船航行」。

被質疑睇漏缺水密門 驗船督察升高級督察

2005 年,廖朝暉當時的下屬驗船督察周圖銳曾見證「南丫四號」的傾斜測試,過程中曾進入舵機房。據獨立調查報告,周作供時稱「不肯定自己如何從一個艙室走到另一個艙室」。報告質疑,舵機房的通道口並無水密門,不知為何周沒有留意。

周圖銳是獲晉升的第 3 人,現為高級驗船督察,隸屬政府船隊科工業安全組。記者上周在公務員電話簿找到周的紀錄,但記者向當局查詢之後,周圖銳的紀錄本周消失,未知原因。除上述 3 人外,高級驗船督察馮偉文目前仍在職,隸屬政府船隊科維修及支援組。

至於餘下 5 人,據悉高級驗船主任梁維學、高級驗船督察余極全近年已退休;首席驗船主任黃志堅、高級驗船督察麥溢威,驗船督察何啟德則當年作供時已退休。

政府拒公開 17 涉失當海事處人員姓名 兩政策局:無補充、不評論

除了 9 名在獨立調查中被點名裁斷犯錯的海事處人員身份被公開外,其實尚有其他海事處人員要為事件承擔責任。運輸及房屋局在海難後,成立調查小組跟進海事處失職情況,時任運房局局長張炳良曾指,內部調查認為多達 17 名海事處人員涉行為失當,會轉交公務員事務局及警方,分別作紀律研訊及刑事調查。

運房局一直以避免影響刑事調查為由,拒絕公開完整內部調查報告,而公務員事務局亦以私隱為由,拒答紀律研訊結果。換言之,公眾無從得知該 17 人姓名,到底這 17 人是否包括在獨立調查中被點名裁斷犯錯的 9 人?涉嫌甚麼過失?紀律研訊結果為何?又有沒有受處分? 8 年以來,同樣從來未有答案。

記者上周分別向兩局查詢,上述 3 人曾否就「南丫四號」工作被處分、為何被裁犯錯仍獲晉升等問題。運房局稱已將內部調查報告,交予公務員事務局跟進,無進一步補充。

公務員事務局則指,已按律政司的相關法律意見及紀律程序,就每宗個案採取積極的跟進行動,其中包括作出紀律處分,局方不會評論個別個案,又指紀律個案涉及個人資料及私隱,政府一貫做法是不會公開詳情。

遇難者家屬感錯愕悲憤 轟極度不公道

遇難者家屬CY(化名)向《立場》指,對 3 名犯錯、對海難有責任的海事處人員,事後竟獲晉升感錯愕及悲憤,「39 條人命,獨立調查裁定佢哋咁多人犯錯,唔係應該接受制裁咩?點解仲可以升職?」

他批評,政府對家屬要求公開內部調查報告的訴求置若罔聞,同時將涉事公務員晉升,做法極度荒謬,對死者、家屬都極之不公道。

 

撰文、採訪:陳信熙
設計:葉靄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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