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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對政治派別認同的持續轉變 — 本土派的抬頭

2020/7/25 — 9:01

7 月 11 及 12 日周末,民主陣營進行立法會選舉初選,有 61 萬名市民投票。雖然傳統泛民政黨中個別候選人表現仍然優異,但一些本土派候選人以及一些強調抗爭者身分的素人候選人得票亦非常高,有論者甚至認為初選結果可以被視為「抗爭本土派」的勝利。

不過,無論我們如何解讀初選結果,不能否認的是初選的投票者整體而言是最踴躍參與民主運動的市民。一般情况下,最踴躍參與政治行動的人,平均而言在態度上會較為激烈。所以亦有人提出疑問,初選結果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所有民主陣營支持者的意見?

我們沒有數據可以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但後退一步,我們可以從一般民意調查中,看看從去年抗爭運動開始到今年 6 月,香港市民對不同政治派別的支持度有什麼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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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派支持度持續上升

圖 1

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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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與鄧鍵一及鄭煒一起委託中文大學傳播與民意調查中心於 6 月進行一個電話調查(註),共訪問了 1574 名香港市民,跟大部分處理政治議題的調查一樣,問卷詢問被訪者支持哪一個政治派別,圖1 顯示了相關結果,並跟 2019 年兩次民調對比。最明顯和重要的發現,是支持本土派的市民持續上升。去年 6 月 9 日大遊行前,民調中只有 6.9% 的被訪者指自己支持本土派,到了 10 月,比例已經升至 13.6%。到今年 6 月,比例再上升至 19.8%。相比之下,支持「民主派」的市民的比例,去年 5 月底 6 月初有 32.4%,隨着反修例運動的進展,相應比例到 10 月時升至 44.5%。但到今年 6 月,隨着部分市民轉向本土派,以及部分市民在社會運動冷卻的情况下轉回中間派或沒有立場,支持民主派的市民比例下降至只有 30.9%。

圖 2A

圖 2A

圖 2B

圖 2B

圖 2A 和圖 2B 展示了不同年齡層和不同教育程度的市民的政治派別選擇。年輕人較可能傾向本土派,是向來已知的事實,但其實在去年 5 月底 6 月初的調查中,15 至 29 歲的被訪者中,只有 17.9% 自認為本土派支持者,高達 41.8% 該年齡層的被訪者自稱中間派或沒有立場,到了 10 月,自稱本土派的年輕人比例升至 27.7%,自稱民主派的該年齡層市民比例也上升至 53.2%,而自稱中間派或沒有立場的年輕人比例則下降至 17%。到今年 6 月,支持本土派的年輕人比例再大幅上升至 43.6%,相反,支持民主派的年輕人比例下降至 27.7%,百分比相較去年 5 月底 6 月初的調查還要低。

中年及大專學歷市民對本土派支持顯著上升

值得留意的是,同樣的現象在 30 至 49 歲的中年市民之間亦有出現。去年 5 月底 6 月初的調查中,只有 5% 的中年香港市民自稱本土派支持者,該比例在 10 月升至 13.1%,然後再在今年 6 月的調查中升至 24.9%。支持民主派的中年香港市民比例,在去年 5 月底 6 月初調查時有 30.7%,到 10 月時上升至 43.7%,然後到今年 6 月時下降至 27.8%,數字比去年 5 月底 6 月初時還要低一點。我們也可以說,到了今年 6 月時,就算在中年香港市民之中,支持本土派和支持民主派的市民比例已經非常接近。只有年長的香港市民對本土派的支持度沒有太大的上升,到了今年 6 月,仍然只有 7.1% 的年長市民支持本土派,34.4% 年長市民支持民主派。

看教育程度的話,在沒有大專學歷的市民之中,支持本土派的比例在一年之間由 5.8% 上升至 14.5%,支持民主派的比例則先升後跌。如果看有大專學歷的市民,支持本土派的比例更在一年之間由 9.3% 上升至 30.1%,支持民主派的比例也是先升後跌,而下跌幅度頗大,以致在 2020 年 6 月時,有大專學歷的市民中只有 31.6% 支持民主派,較一年前下降了近 10 個百分點。同時,在 2020 年 6 月的調查中,有大專學歷的香港市民對本土派和民主派的支持度幾乎同等。

以上調查結果一個最直接的啟示,是民主派初選中本土派的表現的確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整體香港市民(或至少是民主陣營支持者)在過去一年的態度轉向。支持本土在年輕人中真正成為「主流」。同時,支持本土派亦不再是年輕人獨有的現象。2020 年 6 月調查中 30 至 49 歲市民支持本土派的比例,顯著到高於一年前調查中 15 至 29 歲市民支持本土派的比例。

傳統民主派的困境

另外可能更值得留意的是傳統民主派面對的困境。反修例運動之前,香港的民主運動處於低潮期,反映在民調中,自稱本土派或民主派支持者的比例合共不足四成。運動頭幾個月的聲勢,令不少市民「回歸」民主陣營,而本土派和民主派均有得益。但運動在去年底左右開始碰上瓶頸,今年又被疫情、限聚令及其後的《國安法》等夾擊,表面上,集體行動被壓下來,但民主陣營支持者在態度上卻更為激烈。隨着中央及特區政府持續採取強硬路線,傳統民主派在一國兩制框架下以「又傾又砌」的方式爭取民主化,已被愈來愈多香港市民視為不再可行。固然,在當下政治現實中,港獨或自決不見得可行,但很多香港市民也許會想:既然都是不太可行,為什麼不採納一種至少跟自己的身分認同和政治倫理判斷一致的態度?

本土派或受限於兩個因素

誠然,縱使在 2020 年 6 月的調查中,民主派支持者仍多於本土派支持者。本土派支持者的上升幅度,可能受限於兩個因素:第一,這些年來,本土派曾出現過不少備受爭議的人物、組織或事件,不少民主陣營支持者對本土派這個標籤可能仍抱持着一些負面觀感。第二,近年不少學者在學術文章中指出過,本土派這個標籤的意涵,也並不真的很統一和清晰。在公共領域或選舉中,本土派的代表人物多年來也不停轉變,所以一些市民可能會覺得不太明白本土代表什麼。但整體而言,大量民主陣營支持者在過去一年轉向更強調香港人身分以及更強調以抗爭方式爭取民主,是毋庸置疑的趨勢。

註:電話調查受政策創新與統籌辦事處的公共政策研究資助計劃資助

(原文刊於明報,作者授權轉載。標題及小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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