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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藍絲之下的仇恨焚城和「理性」範式轉移

2019/11/11 — 20:04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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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火燒藍絲的影片傳出後,有抗爭陣營成員認為行為過火。書生同意這個行為並不正當,因為初步看來不符合比例原則;但比起個別事件,書生想說的是火燒事件背後真正燃燒得無法遏止的,其實是這座城市的仇恨。

暴力滋生暴力。七月時早已有論者質疑或擔憂抗爭者使用武力還撃,最終只會招致雙方武力不斷升級的惡性循環,以及伴隨而來的仇恨。只是「誰教和平示威沒有用」,政府及警察不斷的武力鎮壓升級,已使「勇武抗爭」的思維日漸深入民心,即使無膽去做,也會暗地裡支持;即使心裡不支持的,也會體諒。

這個「死不割蓆」的基礎是什麼?是對警察、政府、藍絲的仇恨?還是竟然有「理性」的元素在背後?書生認為兩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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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警察的濫暴及多宗死傷性侵事件,已逼至人民對警察產生強烈的仇恨。這種仇恨甚至漫延至撐政府及警察的藍絲。政府或媒體常常用「政見不同」界定藍黃之別,但在部分抗爭者眼中,藍絲不是「政見不同」,而是極權政府的幫兇。過去藍絲斬人打人咬人(斬到腸破而出、斬到腳見骨、斬背及頸至危殆、斬至嘔血)的事件也不被視為個別市民所為,而是視為「藍絲」整體所為,就像警察濫暴不再被視為個別警察所為,而視為整個「警方」團隊所為。

這種視角在「正義戰爭理論」裡都有研究,尤其在戰爭中的暗殺行動和遊撃戰中被討論。例如當地一些人民假如暗地裡協助戰爭人員,包括提供敵方資訊、資源和支援,那麼這些人究竟屬「戰鬥人員」,還是「非戰鬥人員」?界線會變得相當模糊和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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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面對藍絲和警察的暴力,部分勇武抗爭者開始倡議最大的武力還撃,不只是現場自衛還撃,更包括施予更大的傷害和懲罰,產生阻嚇力,警告藍絲不要再出來襲擊市民。因此,現時抗爭者的武力不只關於即時當下,也涉及考慮到未來的成本效益。

以上的思路其實是相當「理性」,亦即是在極端環境下進行還撃、自衛和攻擊。這不只是「工具理性」,也是「自然法下的理性」。如果用社會契約論的思維為其作公共辯護,也就是公權力制度的崩塌,使社會回復某種自然狀態,人民從政府甚至司法機關裡重奪回使用武力自衛和懲罰的權力。

因此,「理性」其實是相對不同社會狀態而有不同的標準。正如高度自由文明及穩定的社會,對人命的權利是不可僭越的。但在極端的戰爭環境下,人命和公義就主要變成被計算整體得失的單位。

這種反抗的「理性」其實哲學家洛克早有論述:在政府毀約的情況下,人民的反抗屬理性(文章詳見此)。只是現在嚴峻的問題是,如果人民決定從政府裡重奪自然權力,那現在香港已陷入准戰爭狀態,或真真正正在進行革命。

因此,現在有兩難:唯有接受「革命/戰爭」的前提,才能夠正當化現在武力抗爭行為,但承認這點,政府會有更大理由去進行鎮壓甚至更肆意開槍殺人(因為現在是戰爭及叛亂);如果不接受現在是「革命/戰爭」,那就難以正當化現在武力抗爭行為。

這正是書生近一個月來思索良久仍然沒有答案的疑難。書生個人認為現正介乎兩者「內戰/抗爭」之間,而如果真要用一個更精準的描述,我會說是警察屠城統治,人民逐漸非武裝起義。因為觀乎 20 世紀各個威權國家的抗爭,人民都有相當激烈的反抗和政府都有相當強力的鎮壓(不斷有人民死亡)。但這些國家都沒有被學術界定義為「戰爭」或「武裝革命」。

但比起學術上的定義,更為重要的是大家心目中究竟怎樣想。大家怎樣理解香港的情況。又有多少人有心理準備真的進行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激烈反抗?

回歸火燒藍絲事件,個別來看這事件明顯是錯誤的,而行動動機明顯來自於過去藍絲暴力帶來的強烈仇恨。暴力滋生暴力,暴力滋生仇恨,書生相信這已在香港漫延開去難以遏止,使一些「理性」及「和平主義」者再不割蓆,也難以正面地直視現今香港的局面,希望香港停下來。

但怎樣停下來?希望警察和港共政府能夠軟化下來願意談判甚至妥協?勇武抗爭者停下來,警察及政府就會停下來不會清算和拘捕參與者及支持者?相信大部分香港人都知道以上兩項選項是不可能的。

這正是現今香港面對最終極的困局。當「理性」和「仇恨」結合起來,抗爭者停不了,港府及警察也沒意停。歷史巨輪繼續推進,人命將變得輕薄。書生隱約已看到了「真攬炒」和「香港滅亡」的畫面。

早兩個月說了。這種局面,任何留在此城的人終將沒法逃脫,被迫要站在其中一邊。

利申:書生不鼓勵任何暴力及違法行為,只是純作社會學觀察、評價及作哲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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