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彥邦

林彥邦

傳媒人,涉足報章、電台、電視,沉迷文字,喜愛說故事,希望成為擅長說故事的人。

2020/6/13 - 17:37

為甚麼香港所謂法治讓人絕望

教師楊博文案件裁判官 吳重儀

教師楊博文案件裁判官 吳重儀

29歲小學教師楊博文,被裁襲警罪成,投訴在被捕過程中被警員威嚇喝鬧,被裁判官質疑「心智有問題」,候判期間要在小欖精神病院還押。

常說,Justice must not only be done, but must also be seen to be done,用中文直譯,公義要被看見,背後意義好像有點難懂,就正如法律、法律界、法治,常常被包裝成一般人無法企及、不可觸碰的神聖領域,凡人難懂。

但抽開一切「專業」、「高尚」的法律用語和包裝,說到底所謂 must also be seen to be done,不過是一般普羅大眾都能清楚知道和看到,法庭體現了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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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

就說楊博文,不需要理會「裁判官」有權這樣做之類之類、看似言之成理的法律語言,作為一個常人來看,這合理嗎?

例如,楊博文被指控用腳「頂」一名警員,但在場三名作供警員,只有自稱遇襲的警員供稱真有此事,另外兩名警員都「睇唔到」,在場三名警員口供不一;誇張一點,被告定罪幾乎僅基於一個警員片面且與他人矛盾之供詞,那所謂的「毫無合理疑點」準則,跑那去了?

又例如,被告指在被捕期間,警員用粗口責罵他,並稱「從天橋掉你下去」,裁判官認定這說法「難以置信」,甚至按此質疑楊博文「心智有問題」,要還押精神病院;也不論到底裁判官要有多脫離現實或故意視而不見,才會完全不相信,警員可以說出類似的說話。

退一萬步,假設楊博文真的作出不可信的口供,如何可以說服一個正常人,假設一個被告謊稱自己被警察恐嚇,就等於他「心智有問題」,就等於可以將他還押精神病院?

法律的根本目的,是盡量達至公義社會,法庭就是當中體現和把關者,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法庭、這宗個案,又那裡能與公義沾上邊?

我知道,這只是單一個案,總有人會爭辯不應該單用個別個案去判斷一個地方的法治水平,被告可以上訴有機會脫罪,這制度保障障、正是盡量排除個人因素的法治體現,是嗎?

最微觀的一點,當香港社會已經撕裂矛盾到無以復加,警員的執法受到持續且確鑿的質疑,竟然還有裁判官採取完全信納警員一切說辭,而對其他有異以至相左的說法全部視為「心智有問題」的判斷,當一個制度容許這種明顯脫軌的事例出現,這制度本身有多可信?

宏觀一點,一個地方經常被執法者引用的法律,本身有極大爭議性,例如公安條例就持續被視為惡法、限聚令的八人限制完全沒有任何科學根據、禁蒙面法後來被裁定違憲但已經執行了幾個月且拘捕者眾,還有即將來臨的國安法等等。

而同時,立法制度完全向政權傾斜,在某部份人控制立法權下,多次有完全無視反對聲音強行通過法例的事例;再加上,執法單位,已經多次在眾目下毫不掩飾地濫用權力甚至使用過度武力,連檢控亦一而再被質疑不公和有選擇性。

那無論法庭本身有多公正嚴明,不分立場背景依例判案,那又如何?

當一間餐廳,食材壞、烹調爛、服務差,定價又高得離奇,那最終把關的收銀無論如何依足餐牌收足錢(而且偶爾還似乎會收錯錢),難道你會覺得這間餐廳很出色?

但到最後,最讓人絕望的是,這間餐廳、這個收銀,已經是香港這個地方,還似乎可以捍衛守護的碩果僅存的價值,你明知道他爛的種種、且近乎爛到透,但又好像不捨就這樣將僅餘的一點「公道」棄如敝履,這,才是講到香港法治,最讓人絕望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