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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證據顯示香港造的喉無事?

2015/7/17 — 15:24

【文:亢雲】

梁振英:「現在睇唔到有證據顯示喺香港造嘅喉無事」。如果由此推論到「香港製造的喉無事,」便犯上了訴諸無知的謬誤,因為單從「無證據顯示香港製造的喉無事」不能推論到「香港製造的喉無事」。同樣道理,「無證據顯示香港製造的喉有事」,亦不能推論到「香港製造的喉無事」。如果要證明「有事」,便要提供正面的證據,如專家測試結果。不過梁振英似乎沒有結論,他便沒有犯上訴諸無知的謬誤。當然,梁振英這套語這套偽術,或會對大眾造成誤解,令人不禁問:「即係點呀?有事定無事?」。我只是從這件事借題發揮一下,說說訴諸無知這個謬誤。

如果有人跟你說:「現時沒有證據顯示外星人不存在,所以外星人存在。」這個推論顯然是錯誤的,犯上了訴諸無知的謬誤。如果他斷言外星人存在,我們不妨問問他:「那麼有無外星人存在的證據呢?」支持外星人存在的一方便要舉出正面證據來支持他的看法。說到證據,或許便有人立即提出,過往己錄得很多外星人照片和拍到不明飛行物體的短片,並且有不少人親身接觸過外星人的例子,但是我認為這些例子不可靠,因為這些現象用科學來解釋比較合理。同樣,我也不能說「沒有證據顯示外星人存在,所以外星人不存在。」,因為前提和結論是不相關的,同樣訴諸無知。有還好多相似的問題,都是再暫時無法知到其真假的,例如「有無神?」,「有無鬼?」,「有無神?」,「有無死後世界?」我們無沒有證據顯示這些事物的存在,而推論他們不存在,便犯上了訴諸無知的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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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看來,在無證據之下,似乎難以證明某個看法是真或假。於是有人濫用這個觀點。例如,有人說雖然未有證據證明玄學風水命理的可信性,但不能由此說這些學說不可信,所以我們應該對玄學抱著開放性態度。不過我們可以看看以下討論,便可判斷玄學是否真的不知道具備可信性:

如果玄學可靠,則玄學所預言的事就會應驗。預言沒有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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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玄學不可靠。

這個論證是對確的,如果質疑這個結論,只須攻擊兩個前提。譬如,有人會覺得玄學家所預言的事真的發生了,然而,預言成真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自我應驗。另一個原因是,玄學家一般對於預言都含糊其辭,心知講多錯多,內容空泛,以致他們的預言在怎樣情況下都可解說成準確的,心水清的人一看便知到馬後炮。譬如說,他們可能說你今年有血光之災,但怎樣才算血光之災呢?下次我們不妨問問風水師,在什麼情況下才算血光之災呢?血光之災的具體內容是什麼呢?被蚊咬算不算呢?不小心弄破暗瘡算不算呢?不過我相信,他會顧左右而言他,繼續自圓其說,使自己的說法立於不敗之地。如果你繼續追問,希望他不會使出必殺技說天機不可洩漏吧!

在未有證據之前,真真假假是沒有什麼可以爭論的,倒不如換個問題:不是討論某個看法是真或假,而是去討論相信某看法的真或假是否更合理,例如:「相信神的存在是否更合理嗎?」,「相信外星人的存在是否更合理嗎?」,「相信神仙的存在是否更合理嗎?」,這些問題有趣得多。雖然不敢肯定,但是有時候我們可以很有合理地相信某個說法是假會更合理,否認之後更有建設性,否則我們對每一件對會疑神疑鬼,例如這個極端例子:你準備吃晚飯,但你突然覺得不知這碗飯有沒有毒,雖然科學家己證明飯沒有毒,但是單單就這一碗飯而言,不知道有無毒,但你無法證明這一碗飯無毒,於是我寧願不吃也不願冒中毒的風險。我不肯定你會否有朝一日吃飯中毒而死,可能中毒之前己經餓死了。當然我無法100%肯定吃了這碗飯會沒事,不過,根據以往經驗判斷我歸納出相信無毒更合理。又例如,科學家希望驗證某個理論物質是否存在,當科學家經過無數次驗證,都無法證明某理論物質存在,而選擇不認承認它的存在,反而對於建構物理理論有更好建樹,對世界更有解釋力,那麼說它不存便不無道理,「以太」(曾被認為是傳送光的介質)便是個例子。

有時候我們不會因為未能證明某個觀點的真假,就一定要接受「未知某個觀點是真是假」,只是我們不能夠斷言某觀點是真或假,不過我們決定信不信它,怎樣看待它而處事卻是另一回事。例如,未有證據顯示手提電話會影響腦部健康,有些人為保萬無一失,寧可信其有,這個懷疑比相信以上吃飯中毒的例子合理得多,於是在睡覺前盡量把手提電話放遠點。有時,對於不同人,寧可信其無,選擇不相信鬼神,行事免去許多不必要忌諱的習慣,但不失安心理得,不相鬼神對他們便是合理。當然,如何去決定相信一個未有證據的看法不能一概而論,要配合我們的理性判斷,我只是想帶出我們可以怎樣看待一個未有證據的看法。

在法律上,我們常聽到法官判因為證據不足,所以被告無罪釋放。法官似乎犯上了訴諸無知的謬誤。我的看法是,在法律上,每個人都是假定無罪的,除非有充份證據證明有罪,這是一種文明的法治精神。如果控方起訴被告,那麼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要提出證據來證明被告有罪,而不是由被告舉證。當無證據顯示被告犯罪的時候,便會基於疑點利益歸於被告,「假定」被告無罪。當然,如果被告有不在場證據,便可名正言順證明被告無罪。可是在中國,尤其關乎維權的案件中,反而要求被告證明自己無罪,於是往往因為被告不能證明自己有罪,而判有罪,這是不符合人權。我認為一個國家是否文明,其中一個因素就便是否法律上將人民假定無罪,是否寧縱勿枉

最後順帶一提,以後當我們聽到別人說「無證據證明某事物唔存在」,而斷言某事物存在,便要懂得問:「那麼有證據證明某事物存在嗎?」

 

作者簡介:自由,平等,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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