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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點生命,驅走黑暗

2018/12/10 — 17:57

中文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陳健民於2018年11月15日在任教了25年大學內,舉行告別演講,上最後一節課。

中文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陳健民於2018年11月15日在任教了25年大學內,舉行告別演講,上最後一節課。

2018/12/9    將臨期第二主日

(路加福音三章1~6節)

佔中三子之一,陳健民教授在他「最後的一堂課」中指出:「在黑暗的時候,才會看見星星。」其實這正是將臨期這節期最重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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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第一次來臨,帶來光明。但另一方面一我們仍生活在盼望耶穌第二次來臨的日子中。這段時間是「既濟和未濟」(already but not yet)的張力的日子,人仍生活在罪惡和黑暗籠罩中,但我們已看見光明。這些日子,其實是好與壞,有力與無力,黑暗與光明同時存在,最重要的是,人不要放棄美善和光明的事,人仍要作個有力的人,作黑暗中的明燈。

路加福音三章1~6節記載施洗約翰出來傳道時的處境。路加,這位教會歷史的專家(路一1~4),詳細列出了施洗約翰出來傳道的政治和宗教領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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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本丟‧彼拉多作猶太巡撫,希律作加利利分封的王,他兄弟腓力作以土利亞和特拉可尼地方分封的王,呂撒聶作亞比利尼分封的王,亞那和該亞法作大祭司。」(路三1~2)

提庇留(Tiberius)是羅馬帝國第二任君主,於公元14至37年在位。換句話說,當施洗約翰出來傳道時,他已在位15年之久。按照歷史學家的記載,他為人性格嚴苛,不易親近。不愉快的家庭生活也影響他的執政,執政後期,隱居於小島,委任殘暴的親信為執政代理人。所以雖然大權在握,但並不得民心。

由於管治領土廣濶,提庇留亦委任總督和分封王去管治不同地域。負責管理猶太地的是本丟彼拉多,他於公元26至36年出任此職。按照史學家斐洛(Philo)的描述,彼拉多是一個為利是圖,有暴力傾向的人。猶太史學家約瑟夫(Josephus)記述他對猶太文化不了解也不尊重,例如他容許凱撒的像進入耶路撒冷聖城,又將修護聖殿的款項,轉往修建引水道。

希律王,即希律安提帕(Herod Antipas),於公元前四年至主後三十九年期間管治加利利省。耶穌和施洗約翰傳道的地點多在加利利,就是他所管法的地方。按照聖經記載,他曾娶過他兄弟腓力的妻子希羅底。因約翰的反對,將約翰處死(太十四1~12;可六14~29)。這顯出希律是個荒淫無道的管治者。路加福音十三章31~32記載耶穌曾形容希律是「狐狸」,表示他是「狡猾」、「奸險」之人。此外,路加福音二十三章6~12記載,彼拉多因知道耶穌是加利利人,將耶穌送往希律那處,因他剛在耶路撒冷,所以耶穌與希律有過一次短暫的會面。亦因此,「從前希律和彼拉多彼此有仇,在那一天竟成了朋友。」(第12節)希律和彼拉多的仇,可能是由於他們中間的權力鬥爭。

腓力,不是上述所說希羅底的前夫,是腓力二世,是希律的兄弟。他於公元前四年至主後三十四年,「作以土利亞和特拉可尼地區的分封的王」(路三1)。根據約瑟夫的記述,他是希律家族中惟一廉明和愛護人民,尊重猶太文化的分封王,在任期內也沒有花費人力物力於奢華的建築工程上。聖經中有提及伯賽大這地,腓力將之改名為「伯賽大猶利亞」(Bethsaida Julias),另外又將班尼亞(Panias;即現今之Banyas)重建為「凱撒利亞腓立比」(Caesarea Philippi,參看太十六13;可八27),單觀他以自己和凱撒的名字為城鎮命名,可見他是親羅馬的,或許更可以這樣說,他靠攏羅馬君主。

亞比尼亞,是在加利利以北的地區,聖經中沒有提及這地方。有關呂撒聶的資料,也不太詳盡。

亞那是在公元6~15年間作大祭司,他是由居里扭作敘利亞總督時(路二2)被委任的。到公元15年被罷黜。該亞法是他的女婿,公元18~36年任大祭司,所以亞那雖然失去正式的職位,但他仍然在猶太社會中具影響力。當耶穌被捕後,他被帶到亞那那裏,才轉去該亞法那處(約十八12~13)。五旬節後,使徒被追拿到公會面前受審,聖經這樣記載:「有亞拿大祭司、該亞法、約翰、亞歷山大,和大祭司的親族都在那裏⋯⋯」(徒四6),可見亞拿的地位,也可見到祭司家族對宗教甚至是社會事務的壟斷。

有關該亞法的事,約翰福音十一章45~53記載了他與法利賽人的祭司們召開會議,計劃怎樣殺害耶穌。他們說:「這人行好些神蹟,我們怎麼辦呢?若讓他這樣做,人人都要信他;羅馬人也要來毀滅我們的聖殿和我們的民族。」該亞法的回應是:「你們甚麼都不知道,也不想想,一個人替百姓死,免得整個民族滅亡,這對你們是有利的。」宗教領袖的弄權和勾結,可以無理的陷害人。這是何等悲哀的事呢!

路加沒有像我那樣詳細描述昔日的政治和宗教領袖的事蹟,只是記述他們的名字,原因是對當時的人來說,他們所言所行,已是人人皆知了。就算路加沒有指出他們的惡行,但他們惡行囂張,人人心知肚明。所以路加記述這些名字,是要指出,施洗約翰和耶穌的時代,是黑暗、極權和腐敗的日子。

路加並不只是記敘歷史,他要描述的是救恩歷史,他更要指幾方面的提醒和教導:

一,在黑暗的日子中,上帝仍在看顧,他透過卑微的人在說話:

在記述了昔日的政治及宗教領袖的名字後,路加說:「那時,撒迦利亞的兒子約翰在曠野裏,上帝的話臨到他,他就走遍約旦河一帶地方,宣講悔改的洗禮,使罪得赦。」(三2~3)上帝沒有離棄他的子民,他仍在行事,仍在說話。

上帝沒有向君王,政要,宗教領袖說話,也沒有透過他們去傳遞他的說話。他只是向一個祭司班中最沒地位的一位祭司的兒子說話,並由他來傳遞他的話。上帝的話也沒有臨在華麗的宮殿、輝煌的議會大廳、或是莊嚴的聖殿。上帝的話郤臨到曠野。

路加福音是一本「逆道」的福音(Gospel of Reversal),這正如馬利亞的「尊主頌」所說的:「他叫有權柄的失位,叫卑賤的升高。他叫飢餓的得飽餐美食,叫富足的空手回去。」(路一52~53)所以不需要為有權勢的人而感到沮喪。「凡有血肉之軀的,都要看見上帝的救恩!」(三6)。看來軟弱無力血肉之軀,都可以得知上帝豐盛的救恩,但有權勢的人只會沉醉於他們的權力和腐敗之中。

二,燃點自己,才能趕走黑暗。

施洗約翰所宣告的:「一切山窪都要填滿;大小山岡都要削平!彎彎曲曲的地方要改為筆直;高高低低的道路要改為平坦。」(三5)在這黑暗、極權和腐敗的日子,改變黑暗、權力和腐敗,這事怎可發生?

要跟從如?銳黨武裝起義,推翻政權?要跟從昔日的建制,包括法利賽人,撒都該人和文士,歸附權勢?要學像愛色尼人,走入曠野,避開世俗,避開黑暗?

施洗約翰明白,刀劍槍矛對於這黑暗、極權和腐敗的情況,起不了甚麼作用,因為政權所擁有的權力和武器,比任何人都強。歸附權勢,是自欺欺人的行為。逃避也不是辦法,因為你越退縮,政權的魔爪仍會找上你。昔日住在死海的昆蘭團體,在公元70前便被羅馬軍所毀。

約翰在曠野和約但河一帶地方,「宣講悔改的洗禮,使罪得赦」(三3),要趕走黑暗。

一個瞎眼的人,雖然看不見光,但這並不表示他生活在黑暗中。因為他的心眼是開的。能看見的人,可以看到光,但不表示他的內心是光明,也不表示他的行為是光明。他可能是生活在黑暗之中。所以,要驅走黑暗,首先要內心光明,行事光明。這就是約翰所說的「悔改」。

「在曠野有聲音呼喊着:預備主的道,修直他(上主)的路!」(三4)這當然是指施洗約翰的使命,但這也是上主對那些願意在黑暗中成為明燈的人的呼召。

提庇留、彼拉多,希律王等,權傾一時,亞拿和該亞法有崇高無比的地位,但哪一個今天還在?這些政治和宗教領袖,他們的權力,有被人剝奪,或是因生命結束而結束。「邦國帝王,興亡代謝,回首如今安在?」(「教會穩定歌」),這是何等真實的描述!

接受這悔改之道,生命願意被燃點的人,這二千多年,遍佈世界各地。也有不少還沒有接受基督教信仰的,他們「雖然沒有宗教,但內心有信仰」,在不同的時代,在不同的地方,在黑暗之中燃點光明。

陳健民教授那種「沒有宗教,只有信仰」的精神,燃點了「愛與和平」之光,佔中三子,雖被極權所打壓,但得到熱愛民主、熱愛香港的人的支持,也得到海外人權組織或是學術機構所支持。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深受潘霍華的思想影響。雖然身體被中共極權所囚禁,但「我沒有敵人」,心靈發出光輝。他們所得到的榮譽,並非那些腐敗和擁有極權的人(不論是中共或是香港的權貴)所能得到的。不論在中國內地,或是香港,都有很多這樣的人,在黑暗中發出生命的光輝,

將臨期的信息是,要在黑暗中燃點自己生命的光,我們的信念是:「光照在黑暗裏,黑暗郤沒有勝過光。」(約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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