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由幕後升為幕前:國安法後,你不能不知的中國駐港情報架構(上)

2020/6/26 — 12:30

【文:李伯第】

隨着人大常委會議閉幕,雖然具體港區國安法草案仍未公開,但執行機構已經提前出爐,密鑼緊鼓地準備當中,只待港區國安法正式成文立法,軟件便可直接裝入硬件,開始白色恐怖年代。在步入白色恐怖之前,我們應當了解即將在香港出現的國安體系,知己知彼,才能懂得如何自處。1

九七前的中共及香港情報系統

廣告


其實早在國安法出現之前,中共早已在香港有着龐大的情報系統。早於1927年,中共在香港成立香港市委員會,並設立中共中央南方局總交通處 (其實即是情報收集傳送部門),便開啟了中共在香港的情報網絡。香港市委後來一度改名香港市工委,在二戰期間一度出現以茶行名義營運管理八路軍香港辦事處及香港統戰工作委員會。香港淪陷時,上述機構被迫撤退,改由東江縱隊主力收集情報。戰後,中共便立即在香港成立港九工委及港粵工委,新華社香港分社也在這時期成立,亦即後來港英時期的中共駐港官方機構,接替在戰後管理香港地下黨的中共中央香港分局,在香港發展中共勢力。在新華社香港分社的名目下,香港工委 (曾一度更名港澳工委) 負責明面上的工作,香港城工委則獨立於香港工委負責秘密的情報及統戰工作,直屬中共統戰部指揮。2當然,中共一些中央部門亦有透過一眾中資機構如中國銀行、華潤公司等收集情報,並暗中安插特工在香港各機要部門,最出名的莫過於成功滲透警察政治部的助理警司曾昭科。3中共也一直在香港成立一些暗中親共的機構,以增加對香港各界的掌控。


針對中共的情報系統,雖然港英政府並未刻意清剿,但也一直以由英國軍情五處 MI5 (主管國內安全) 第二處指揮的皇家香港警察政治部 (SB) 監察,並配合英國國防情部局 (DI) 指揮的駐港英軍的香港情報隊,以及皇家空軍第 367 通訊隊的小西灣、大帽山及舂坎角監聽站 (實際受英國通訊總部 GCHQ 指揮) 收集中國情報。4這些情報部門,向總督安全委員會報告,5並透過總督安全委員會向外交及聯邦事務部 (FCO) 的防衛與情報主管匯報,主理對外情報的軍情六處 (MI6) 亦會調動上述的情報系統,當然也會有直屬的人員秘密滲透在港的中共機構。當時,由警務處副處長直接指揮的警察政治部負責整個香港的情報管理及保護香港安全,雖說其監視的目標涵蓋中美蘇台所有勢力,但主力仍是針對對港英政府最有威脅的中共,兩大部門情報部 (S組) 及保安部 (G組) 皆主力收集中共情報,研究中國大陸的政情,防範中共及其特工滲透,6監控在港的中共地下黨與親共勢力,以及確保政府免受中共滲透。7當時,政治部會派員進駐各大出入境口岸及證件中心,配合入境處,查問一些中國大陸入境人士一些中國情報,並判斷應否允許這些入境人士入境及在香港居留。8以上所有情報機構,皆對英國聯合情報委員會 (JIC) 報告。

廣告

九七後國安法出現前的香港國安系統

1997後,昔日的政治部被解散,香港政府雖然仍保留了行政長官安全委員會接替總督安全委員會管理政府的情報系統,但旗下只餘下警察刑事及保安處的保安部負責情報事務,以及主力反恐的行動處行動部反恐怖及內部保安組,在情報管理的角色上已經削弱不少。相對來說,由於中共正式接管香港,其在港情報系統取而代之成為了香港真正的情報管理者。新華社香港分社改名中聯辦後,成為了香港的幕後控制者,其下有兩大部門主理情報收集:警務聯絡部 (警聯部),以及保安部。警務聯絡部,名義上只是代表中國公安部與香港警務處聯繫,但實際上影響着香港警務處,並指揮香港的內部保安事務。最早於1994年,以一支新華社香港分社內的公安聯絡官小組的身份出現,分別以國際刑警聯絡官及新華社編輯身份與香港紀律部隊籌劃政權移交,1997後則正式以中聯辦警務聯絡組身份駐港。自2003年七一大遊行後,中聯辦為了加強對香港政治及「內部安全」的控制,故把警務聯絡組升格為警務聯絡部。9

表面上,警聯部只和警務處的聯絡事務科加強警務交流,聲稱不干預警務運作,以往也相當低調,只曾在出現大量騙徒以中聯辦名義行騙時才出面聲言要打擊騙案,但到了習近平上台後,卻愈來愈高調。銅鑼灣書店一案中,警聯部雖然一直保持沉默,但不少熟悉國情的評論員皆認為,警聯部對這起跨境執法一事知之甚詳,甚至有可能幕後統籌是次跨境執法,因銅鑼灣書店一案乃公安部國內安全保衛局 (國保局,亦稱公安部一局) 處理,與警聯部的實際職責相對應。10警聯部的負責人大多為公安部港澳台辦的領導層,公安部港澳台辦,其實直屬國保局,亦是國保局的一個對外加掛的名字,可見警聯部與國保局不無關係,該部後來已發展至有三個工作處及超過 25 名聯絡官的大型部門,聯絡官來自公安部各大部門,當中自然包括了國保局、網絡安全保衛局 (網警) ,反恐局,反邪教局等帶有情報及政治色彩的部門,默默監控香港的互聯網與宗教組織。

保安部由於主管對外情報,負責具體的反間諜及收集香港境內的外國情報,11故相對秘密,只能判斷由中國國家安全部港澳台地區情報局 (四局) 指揮。另外,中聯辦的台灣事務部受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指導,主理對台灣的情報收集及統戰工作,中聯辦的法律部也有份處理國家安全的法律事務,與主理法律起草的司法部以及其他與法律制定有關的中央部門亦有聯繫。除了中聯辦,解放軍駐港部隊與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署也在這情報系統之中。解放軍的聯合參謀部情報局、政治工作部聯絡局、戰略支援部隊網絡系統部,以及武警參謀部情報局,都在駐港部隊有相對應的人員,由駐港部隊的情報單位統一指揮,在有不少外國武官及外國軍艦軍機停靠的香港收集軍事情報,其中受解放軍總參謀部三部指揮的空軍三局以昔日駐港英軍遺留下來的大帽山監聽站,監聽全港的無線電訊號。12中國外交部的涉外安全事務司及由情報司更名而成的新聞司,也在駐港特派員公署有其情報官員,收集香港的外交情報與監視駐港外國記者。中共不同部會也一如以往,透過中資機構的明面身份收集情報,並繼續安插特工進入本地及外國駐港的公私營機構,以及設立暗中與中共合作的組織,保持對香港情報的掌控。

國安法通過後可能出現的香港情報架構,以及整個九七後的情報架構圖,留待下篇再續。

 

註:
1. 輔仁媒體:「港版國安法」中未來駐港國安機關的角色功能及其影響
2. 眾新聞:錯誤之五:暴露了中共的地下工作網絡
3. 博訊新聞網:香港第一間諜是如何練成的? 解構曾昭科案
4. 香港獨立媒體:被遺忘的遠東情報中心:《赤道》以外的香港故事
5. 經濟日報:【港區國安法】葉劉淑儀倡設安全委員會 與軍方交換情報
6. 壹週刊:【重案解密|政治部白屋】當G4特工 保護「小小超」11年 長七:這條路不是我闖出來
7. 經濟日報:【港版國安法】港英時代 英國也曾向香港設立國安機關:政治部
8. 文匯報:政治部去了哪裡? 
9. 博聞社:公安部前國保局長李江舟 出掌香港中聯辦警務聯絡部
10. 852 郵報:【銅鑼灣書店】中聯辦「警務聯絡部」同有通報機制 林榮基事件反常態噤聲或涉「孭大鑊」?│廣雅仁
11. 大紀元:中共駐港特工主管潘曉章之死
12. 明報:漢和指解放軍大帽山頂設監聽器監察全港

作者自我簡介:自由鐘,又稱獨立鐘,是美國獨立戰爭最主要的標誌,也象徵着自由和公正。但願,香港也能在重光之日,敲響屬於香港的自由鐘。Proclaim Liberty throughout all the Land to all the Inhabitants thereof.

作者 Facebook Page: 李伯第之鐘 Li Berty Bell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