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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幕後升為幕前:國安法後,你不能不知的中國駐港情報架構(下)

2020/7/1 — 15:51

後國安法中共在港情報系統

後國安法中共在港情報系統

【文:李伯第】

上篇為大家介紹了港英時期中共在港情報架構與政府的對應情報架構,以及1997後中共在香港的情報系統。本篇,將為大家推算港區國安法實行後,中共在香港的情報系統。[1]

2016年後明面化的香港國安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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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6年12月,前公安部國內安全保衛局 (國保局) 局長李江舟,正式接任中聯辦警務聯絡部 (警聯部) 部長一職起,就已標誌着警聯部加強處理國安事務的角色。2017 年 7 月 1 日習近平訪港時,雖然表面上是由香港警務處負責安保工作,但實際上統籌及指揮安保工作的,是警聯部。[2]李江舟的主要角色,不只是單單的負責聯絡事務,而是受習近平指示,清剿自 2016 年旺角騷亂及立法會新東補選後崛起的港獨勢力,配合主力反間諜及收集情報的中聯辦安全部,確保香港仍穩穩在中共掌控之中。[3]

李江舟曾經執掌的國保局,最早的名字是政治保衛局,主理國內的反間諜工作及保護中共在中國的政權穩定。其工作不只是單單的防止外國勢力滲透,清剿國內分離主義如疆獨藏獨港獨台獨 (要知中共仍視台灣為自己的勢力範圍) 勢力,更重要的是維穩,當中包括監控拘捕國內的異見人士,以及防止影響中共施政穩定的人如維權人士與宗教活躍人士建立影響力。國保局在各省市皆設有國保大隊與國保支隊,有些派出所還設有國保幹事,確保上至省市下至鄉鎮都在中共掌握之中。國保局與中國國家安全部 (國安部) 的分別,主要在於國保局主責國內維穩,國安部主責國外情報收集,在反間諜與防範外國勢力及分離勢力方面則職能重疊。由於主責對外,國安部並未有如國保局般在所有地方設立分支,自2014年起更把本屬地方政府的各省國家安全廳與各市的國家安全局改由中央的國安部管轄,[4]各省只留下協調性質的國家安全委員會,只能指揮省內的公安廳國保大隊。是次改變,可見中共決定把國安事務牢牢掌握在中央手中,以免地方勢力坐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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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法後可能出現的國安架構

據現時人大常委公佈的港區國安法草案顯示,香港特區政府將成立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 (以下簡稱香港國安委),受中央人民政府監督及問責。此委員會由行政長官擔任主席,委員會中包括了政務司司長、財政司司長、律政司司長、保安局局長、警務處處長、警務處維護國家安全部門負責人、入境事務處處長、海關關長和行政長官辦公室主任。委員會也會設立由中央指派的國家安全事務顧問,就委員會事務提供諮詢意見。這個委員會的職責為分析研判香港維護國家安全形勢,並規劃有關工作及制定政策,推進有關法律制度及協調相關的重大行動。另外,中央政府會在香港設立駐港維護國家安全公署 (以下簡稱國安公署),職責為分析研判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形勢,就維護國家安全重大戰略和重要政策提出意見和建議;監督、指導、協調、支持香港特別行政區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的職責;收集分析國家安全情報信息;依法辦理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香港警務處亦會設立維護國家安全部 (以下簡稱警察國安部),負責港區國安法的執法工作。律政司則設立專職的檢控部門 (暫時推斷名字為維護國家安全檢控科,簡稱律政司國安科),處理國安案件。[6]某位港區人大代表提議的專門國安法庭,則未有出現在草案之中。[7]

國安公署與警察國安部的分別,在於國安公署只有情報收集及監督管理功能,並未如中國國安部一般具有執法權 (中國國安部同時具備警察的執法權,使用公安警銜) ,警察國安部則具有執法權。現時的草案指,國安公署只會對「極少數」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行使管轄權,由此可判斷,國安公署主責調查嚴重的國安案件,如外國間諜案件,警察國安部則主責調查相對沒那麼嚴重的案件,如壓抑港獨勢力及監控一眾泛民及本土派組織,並在國安公署的指揮下負責所有國安案件的逮捕審訊執法等工作。當然,國安公署會否秘密逮捕審訊一些重要人物,則另當別論。

以上增設的四個部門,從現時的資訊判斷,會是新設的部門,而非本來存在的部門改名而成。香港國安委可能會與現有的行政長官安全委員會共同存在,只不過原有的安全委員會的情報管理職能會移交香港國安委手中,安全委員會只負責治安等基本事務。香港國安委則很大機會向習近平擔任主席的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 (中央國安委) 報告,中央國安委透過國務院及中聯辦指揮香港國安委。國安公署則會直接由國安部指揮,成為繼中聯辦、解放軍指揮的駐港部隊及外交部指揮的駐港特派員公署後第四個中央駐港部門,並與前三個部門協調情報收集工作。[8]本來負責情報收集及由國安部四局指揮的中聯辦保安部,[9]則會繼續存在,但實際的情報收集與調查工作,很有可能交由國安公署負責,只留下聯絡及監督特區政府的職能,也有可能採取中國常見的「一個機構兩塊牌子」的方式,同一班底具有國安公署及中聯辦安全部雙重身份。

警察國安部應該參考昔日的政治部一樣,成為獨立於現有架構的特殊部門,接收本來屬於保安部及行動部反恐怖活動及內部保安組的政治監控與反間諜職能。與政治部,警察國安部一樣表面上由警務處處長指揮,實際上接受中國國安部旗下的國安公署與中國公安部國保局雙重指揮,運作模式則參考國內地方政府的國保大隊。中聯辦警聯部也會監督及指導警察國安部的工作,並會維持原有的職能暗中調查國安案件,以作雙重保障及確保中央政府對國家安全的掌控。警察國安部也會如政治部一樣,有權調動不同部門的警力及資源,例如調動刑事情報科人員跟蹤監控調查對象,調動科技罪案組監察互聯網,調動財富調查組搜集金融情報,以及調動機動部隊 (有機會由傳說中混入機動部隊的中國武警負責)[10] 攻堅及逮捕特定目標。雖然,和政治部一樣,警察國安部會由警務處本身的警察擔任,很有可能從保安部、刑事情報科、網絡安全及科技罪案調查科,以及反恐怖活動及內部保安組與旗下的反恐特勤隊抽調人員擔任,但因昔日擔任過政治部人員的警察大多被安排居英,[11]故有可能會有國保局的公安人員以顧問身份秘密派駐警察國安部,或以「特務警察」的身份任職警察國安部。[12]鄰近邊境的新屋嶺扣留中心,或會配合籌建中的缸瓦甫反恐訓練基地,取代港英時期警察政治部俗稱「白屋」的域多利道扣留中心,成為警察國安部與國安公署的秘密審訊及扣留中心。[13]另外,觀乎中央政府對不同宗教,尤其是基督宗教及伊斯蘭教的不信任,警察國安部也可能會安插線人進各大基督教會、天主教會,以及清真寺,令教會不敢再於政治上表態,也會在國保局的指揮下打壓一些中共認定的邪教。警察亦會從社團註冊條例入手,隨時吊銷那些黃營社團的社團資格,並以非法社團之名義取締。

律政司國安科雖說受律政司指揮,但因律政司未曾處理過國安案件,故很有可能會由中國最高人民檢察院負責處理國安案件的第二檢察廳指導律政司國安科的實務,[14]也有可能派駐顧問進駐律政司。[15]國安案件理論上交由香港法院審訊,參考國內國安案件直接由處理嚴重刑案的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做法,香港嚴重的國安案件如同嚴重刑案般直接由高等法院原訟庭在沒有陪審團之下秘密審理,輕微的如單純發表異見則和其他刑事案件一般由裁判法院及區域法院指定法官,這些情況可能仍會有陪審團。雖說現階段未有指出設立專門的國安法庭,但為了避免所謂的「外國勢力干預」,處理國安案件的法官會由特首直接指派沒有外國居留權的中國籍法官審理,而這些法官很有機會事先到中國最高人民法院接受訓練,以確保合符中共的要求。[16]審判罪成後,再送至高度設防監獄如赤柱、石壁、壁屋監獄服刑。當然,不能完全排除送中的可能性,建制派人士曾表示若牽涉外國勢力的案件,不排除會由中央處理。[17]按目前所了解的消息及過往國安案件的審理判斷,此等案件有機會由國安公署直接處理,先送到內地國安部的看守所 (國保局處理的政治案件則送至省級公安廳的看守所) 還押看管及預審,再由第二檢察庭檢控,經省級中級人民法院審理後,直接在內地省級司法廳監獄管理局管理的高度設防監獄囚禁,重要的政治領袖可能會送至中央公安部直屬的秦城監獄或中央司法部直屬的燕城監獄囚禁。

除了以上新增部門,保安局也可能會設立專責部門協調各大紀律部隊處理國安事務,從香港國安委的組成可見,入境處與海關會介入國安事務,參考昔日政治部的做法,入境處有機會成立專責部門,如同當年一樣在各出入境口岸監察及盤查特定目標,收集國安情報,並會協助中國派駐香港的人員處理證件問題甚至偽造新身份,以方便他們在香港收集及調查國安情報。[18]海關則加強對出入境貨物的盤查,遇到牽涉國安案件的物品如軍火部件則由專責人員處理,並由專責人員查緝特定目標的貨物出入口情報,並以聯合財富情報組的名義與警務處合作收集特定目標的金融情報。財政司也會透過不同部門如稅務局以及特別調查員,監察特定目標的資金往來,限制黃營的公司註冊資格,以及制定經濟金融政策打壓黃營。[19]另外,不排除郵政局也會有專責人員監察特定目標的信件往來,政府新聞處及通訊事務管理局也會透過媒體掌控輿論,引導輿論支持中共及特區政府。國安相關部門會在政府各部門廣插政治顧問與線眼,結合各部門的內部紀律部門 (如警察投訴及內部調查科與廉署 L 組),暗中實行國內政府部門的黨委及紀委制度,確保公務員如國內的「國家公務員」般忠誠守中共紀律,並確保整個政府皆能配合國安部門運作。駐港的中資機構及公營機構也有可能會設有專門人員,一如中國國企設有的黨委書記一般,確保機構合乎政府的指引及利益,以及收集特定情報。甚至乎學校,往後也可能引入昔日台灣的教官制度以及現在中國的共青團少先隊制度,設立類似黨委的職員監察教師,並以訓導主任身份帶領一些擁有風紀權力的學生國教幹事監察學生。沒有設立如此制度的學校,則由教育局視學官代理政治審查的職責,確保學校的政治忠誠。整個後國安法情報網,成功把香港牢牢掌控,其完整程度,比現今只有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及專責處理國安案件的司警部門更為完善。可以預料的是,全國人大將會指示香港立法會如同澳門一樣完成基本法二十三條立法,作為香港國安法的補充,另外可能會再立一系列配套的法例如《網絡安全法》,甚至重推本來已經擱置及撤回的法例如更狠辣的《逃犯條例》及俗稱「網絡廿三條」的《版權修訂條例》,配合新的國民教育甚至國內的國防教育。

無形的橙袖章

隨着文革2.0的到來,舉報及批鬥風氣日盛,一如中國盛行的紅袖章文化 (即以社區的大媽大爺協助維持社區治安)及以盤踞網絡積極檢舉聞名的北京朝陽群眾[20],一眾藍絲五毛小粉紅也有可能戴上無形的「香港好市民」橙色袖章,成為國安部門的線眼,在社區及網絡舉報一切他們覺得是反中亂港的人。港區國安法雖說只會針對少部分策劃香港獨立的領導人物及打國際線的重要人物,但港版國安法的解釋權全在中央政府手中,何時會突然收緊國安管轄範圍,參考國內做法把對政府有異見的人士及黨派視作危害國家政權,無人可知。更可怕的,是隨國安法而來的舉報文化及自我審查,使大眾陷入白色恐怖的氛圍,令香港再也不是自由港。一國兩制,早已名存實亡;二零四七後的一國一制,早已開始。

 

[1] 輔仁媒體. 「港版國安法」中未來駐港國安機關的角色功能及其影響.
[2] 作者. 警察控制林鄭 中聯辦高度治港.
[3] 博聞社. 公安部前國保局長李江舟 出掌香港中聯辦警務聯絡部.
[4] 自由時報. 翦除周永康黨羽 習改組國安部.
[5] 新紀元. 習近平親管國安委 瓦解曾慶紅特務勢力.
[6]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憲報. 2020年第136號法律公告. 2020年全國性法律公佈. 
[7] 明報. 港區國安法|新華社公布法律草案主要內容(全文).
[8] 香港01. 【港區國安法】中央將設駐港第四機構 國安公署職能解讀.
[9] 大紀元. 中共駐港特工主管潘曉章之死.
[10] 蘋果日報. 【抗暴之戰】朱凱廸問內地武警會否成為公務員 羅智光稱純粹議員「想像」.
[11] 經濟日報. 【港版國安法】港英時代 英國也曾向香港設立國安機關:政治部. 
[12] 思考香港. 陳凱文:國家安全部會否進駐香港?
[13] 立場新聞. 新屋嶺已停用ㅤ但隔籬「新疆嶺」即將啟用!
[14] 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檢察院. 第二检察厅(也可称重大犯罪检察厅).
[15] 立場新聞. 【國安法草案】鄭若驊︰律政司全力配合「港區國安法」立法 將成立專責檢控部門.
[16] 頭條日報. 【國安法】涂謹申憂令本港法院成「一院兩制」.
[17] 眾新聞. 國安法容許「送中」?法律學者傅華伶:恐損香港終審權.
[18] 明報. 周日話題:從港英政治部到特區國安 警隊一哥與政治部的淵源. 
[19] 眾新聞. 港版國安委員會中央身影處處 律政司財政司加入有別澳門.
[20] 寒冬. 無處不在:紅袖章在監視你. 

作者自我簡介:自由鐘,又稱獨立鐘,是美國獨立戰爭最主要的標誌,也象徵着自由和公正。但願,香港也能在重光之日,敲響屬於香港的自由鐘。Proclaim Liberty throughout all the Land to all the Inhabitants there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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