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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說出真理時,你就已經捲入政治

2020/3/19 — 14:51

立場新聞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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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國勇和龍振邦兩位教授昨日在《明報》刊登題為《大流行緣起武漢 十七年教訓盡忘》的文章不足一日,就發表公開聲明撤回。兩位教授在聲明中提到他們認為自己是科學家,終身追求科學真理,不了解政治,也從來無意捲入政治。

除了當事人外,外界暫時無從推敲實際是什麼令兩位教授撤回一篇只是說出常識的文章。但明眼人大概可以合理地推測,文中關於中國人的陋習、武漢肺炎的來源地和命名等的討論,觸碰了當權者的神經。於是有人直接或間接地向兩位教授施壓,促使他們撤回文章。

政權與真理:資訊影響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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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或知識,其實代表一種對政權來說很可怕的力量。因為真理往往直接左右人的思想和行動:小至你是否到超市搶廁紙,大至你是否走上街頭抗爭,都受你所能接觸到的資訊影響。操控了資訊,某程度上也操控了你的行動。當你能夠接觸到和政權宣傳不同的資訊時(特別當這些資訊是真確時),你就會萌生政權不能操控的思想,甚至進一步作出作出政權不能操控行動。

累積的資訊甚至會慢慢影響你的詮釋框架:你對政權的觀感,你對假消息甚至政權的統戰宣傳的過濾和判斷能力等,都會隨著你接觸到的資訊而改變或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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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層面上,真理或資訊的確使人脫離政權的操控,的確使人自由。因此,愈期望操控人民的政權,愈會能打壓資訊的流通。他們甚至會故意散播謠言和謊言去配合他們的宣傳和統戰策略,和施行愚民政策,因為這令人民變得更容易被操控和統治:George Orwell 的名著《1984》中臭名昭著的「真理部」(Ministry of Truth),就是做這樣的工作。

這種政權和真理的關係,甚至不局限於極權政府:西方民主自由政體同樣有很強的誘因去掩蓋資訊和真相,他們會以「披露會危害國家安全」等藉口去拖延甚至拒絕公開某些資訊。去年年底的電影《官謊真相》(Official Secrets),描繪伊拉克戰爭前夕英美政府的陰謀和揭露,就是一個例子。所不同之處,在於民主自由社會對政權有不同的制衡,包括司法、反對黨派,和號稱「第四權」的傳媒,令政權有時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披露關乎公眾利益的消息。

真理與政治:政治從來都不中立

因此,當你研究甚至宣揚政權有興趣的真確資訊時,其實你已經被捲入政治。若你面對的是一個極權的政府,這種捲入則無可避免代表政治的鬥爭。所以,在面對極權的政府如北京或香港,根本沒有所謂「我只宣揚(科學)真理,但不捲入政治鬥爭」的中立位置:你若不配合政權無所不用其極地扭曲和掩蓋真相,就會被視為與之為敵。你根本無法獨善其身,置身事外。極權政府屢屢打壓學者和記者和銷毀歷史檔案等促進資訊流通的渠道,不是沒有原因。

當然,相反的道理也同樣正確:面對政權散播的假資訊假消息,沉默其實就是幫凶,中間其實也根本沒有「我不想捲入政治」的中立空間。

這個道理,看似易明,但似乎不是所有自稱追隨「道理、真理、生命」的信徒都能明白。你宣揚真理,和擁護真理,就必須和政權處於一個批判的位置。在如今「時勢真惡」的世代,只是躲於四幅牆中間唱唱歌祈祈禱,大概還不知道真正宣揚真理的人要背負一個怎樣的十架。

結語:當你說出真理,你就已經捲入政治

政治從來都不中立,欺騙你有這個可能性的人,不少其實都只是想你置得事外,從而間接附和政權。

一切的大道理背後,其實還隱藏著每個人都必須做的個人選擇:到底你會堅持宣揚真理,還是用沉默甚至附和面對政權扭曲的資訊和假消息?

這是一個政治的選擇,而在真假黑白是非對錯面前,你只能二擇其一。捲入政治或許無可避免,但怎樣捲入,你還是可以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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