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維園晚會(資料圖片)

當談論六四都成為「送頭」,我們為何仍要談論六四?

2021 年 6 月,我們見證國安法下第一個六四集會遭警方以疫情為由拒絕職工盟的六四街站被警方以限聚令票控社民連的六四街站人員多次遭到襲擊本會舉辦有關六四的電影放映會被電檢處職員登門造訪,以《電影檢查條例》為名阻撓。

香港政府至今雖然仍未將「六四」二字定性為禁語,但所作所為無異於封殺一切與六四相關的活動,目的當然是製造寒蟬效應,令香港人永遠在「六四」一事上噤聲。在這形勢下,可能有人會問,既然我們明知政權針對六四打壓,為甚麼我們仍然要堅持談論六四?甚至有人會問,為甚麼一個醫療工會需要關心六四?

作為醫療工會,關心六四的理由可以很簡單:六四是一場關乎人命的事件,這是一場人道災難。作為醫護,首要應該關心的若不是人的生命,難道是國家安全?

政府在六四前夕接連打壓,目的不過是散播恐懼。政府一方面用盡各種法例限制與六四相關的活動,另一方面拒絕說明「談論六四」本身是否觸及紅線。正如當記者問及市民悼念六四或高呼「結束一黨專政」是否會違反國安法時,保安局局長李家超回應「不會討論某些行為是否違反國安法」,但又恫嚇港人不要以身試法。政府的做法,顯然是不想劃清「紅線」,以免招致各種政治壓力。同時,透過「未知」令港人感受到更深刻的恐懼,達致自我審查,自我噤聲,假裝生活如常。

因為不知道怎樣做才「合法」,變相怎樣做都可能「違法」,加上政府任意動用不同法例限制自由,令所有人因為對「未知」的恐懼而自我設限。對於政權而言最理想的結果,就是香港人不敢再在任何時候談論六四,而且並非屈服在政權、法例之下,而是被自身的恐懼所屈服。此時此刻,我們需要謹記的是:「唯一值得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

政權千方百計打壓民間悼念六四,正是因為六四是構成香港人身份認同無可取替的重要一環。香港人對於民主的追求,認清中共政權的殘酷本質,正是始於六四事件,香港人從而開始於既定的「命運」中掙扎。由中英聯合聲明簽訂一刻開始,香港的命運早以被注定:由「回歸」中國、到「融入」中國、最後成為中國的一個城市。但由八九年百萬港人大遊行,到每年舉辦的燭光晚會、零三年七一遊行,直至近年爆發的雨傘運動、反送中運動,香港人無非是在這段歷史中留下一個註腳:我們不甘心接受這個命定的劇本。

過去一段時間,香港人每年在維園高舉燭光,曾被形容為「行禮如儀」。即使悼念僅僅是一個「儀式」,儀式本身除悼念已逝去的人,更重要是警醒仍在世的人。悼念的意義,在於傳承記憶,使我們記得人生而在世應重視的價值,使我們不至於遺忘曾經珍視那些價值的「自己」。2019 年反送中運動爆發前,香港電台曾經制作一集《鏗鏘集》談論六四,題為《忘》。記者尋訪八九年時曾經參與登報聯署的公屋居民,他們幾乎全盤否定自己當年所做過的事,甚至奉勸記者「向前望」。現在回顧這集節目中的居民,他們的口吻行逕,正是我們所熟悉的「藍絲」。當我們選擇遺忘曾經記得的事、選擇放棄曾經堅持的信念,二三十年過去後,我們是否便會變成今日我們所討厭的人?

在現今的香港,「遺忘」這個選擇也許比「記得」容易。政權希望我們遺忘的,當然不只是六四這兩個數字,還有六九、六一二、六一五、七二一、八三一、十一八等等。然後讓我們遺忘甚麼是「民主」、「自由」、「法治」。最後,生活在這片名為「香港」的土地上的人,會遺忘掉何謂「香港」。

也許在今年六四,我們需要悼念的不只是「六四」,而是悼念這個曾經能夠自由地談論六四的香港。

醫管局員工陣線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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