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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症考驗教育成果

2020/1/27 — 18:22

【文:霍梓楠 @ 教育工作關注組】

網上充斥武漢肺炎的真假資訊與評論,市民情緒與判斷受政府管治危機、中港關係牽動。醫護為防止疫症失控蘊釀罷工、有病人隱瞞到過內地、封關與其實防疫措施爭議、口罩坐地起價……疫症帶來一個又一個道德議題,比起疫症本身更令人揪心。

我記起一月中時的一段校園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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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負責機械人學會的老師,安排了期中考最後一天補回早前因停課而取消的訓練班。開始訓練班前,有一位中一學生問我今天訓練可否早一小時離開,原因是家人不想我太晚走。我覺得這是最後一課,他也考完試了,不太想他早走,於是提出:「不如我打畀你屋企人解釋,等你唔駛早走吖!」

他說:「不過我屋企人唔喺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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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學生立即插嘴道:「咁即係你唔早走,佢地都唔知啦!」

我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黃金時機:「嗱!你咁樣講,令我知道你係一個點樣嘅人喇!你覺得我以後仲信唔信你啲承諾呢?不過我都多謝你咁誠實,畀我見到你最真實嘅一面!」然後其他學生指著他起哄。起哄過後,我當然要打圓場:「我唔係想鬧呢位咁聰明嘅同學太過古惑。噢!我差啲唔記得讚番向阿爸阿媽負責嘅同學。信任、承諾這回事有時真係好脆弱,你哋仲細,慢慢會有更深刻嘅感受啦!」

故事還未完。訓練期間,我向他們講解機械人相撲比賽的基本流程。我提到有一次比賽,師兄眼看對手的機械人快要在他站的位置附近跌下台,他當時決定拯救它,否則那部機應該會跌碎部分零件。

我說:「你哋可能覺得,嗰部嘢跌咗落街,之後咪好大機會贏囉,點解要救佢唧?不過你哋應該都知道乜野叫體育精神啦!你哋又可以諗下,救佢會唔會有損失?功利啲諗,如果今次我哋見死不救,人哋會覺得我哋校隊冇良心唱衰我哋,影響校譽呀!下次我哋去比賽,可能會有對手係我哋背後指指點點!」

有同學問:「如果你救人哋部機時唔小心整爛咗佢,咁咪仲弊?」又有同學說:「你今次救咗人唔代表人哋下次會救番你喎!體育精神呢樣嘢係雙向喎!」又有同學反問:「其實諗番轉頭,對手保護番自己部機係佢哋嘅責任喎,點可以指責我哋唔救佢部機係冇良心呢?」

他們七嘴八舌討論,又提出更多假設情境,澄清自己的立場。

最後我總結道:「大家諗下,我哋宜家個討論係咪好似頭先訓練前個隱瞞父母討論咁呢!大家記住,學機械人唔單止學砌學寫 program,你哋仲有好多嘢可以學到呀!」

所謂德育,是否真的簡單如「不要說謊」、「不要欺凌」、「守規矩」、「盡忠職守」、「表裡如一」、「尊重別人」?是否教師不斷重複這些教條就會「成功」?教育局局長楊潤雄說:「老師放工同朋友可以講哂粗口,反映緊佢係一個咁嘅人。」如果我們可以單從有無講粗口去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世界就變得簡單多了。

太平盛世時期,道德難題是茶餘飯後的輕鬆話題;但當面對疫症時,個別人士的決定也有可能主宰城市的命運。疫症除了考驗政府外,也考驗香港的公民質素。而影響公民質素的其中一個因素,就是教育了。

如果同工面對時局無力感過重,或者可以這樣幻想一下:學生面對道德抉擇時,會想起教師在某件事上(可能連那件事是甚麼也忘記了)鼓勵他認真思考不同選擇的後果,後果也有長期與短期之分,也勸勉他要有學識,掌握正確資訊協助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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