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真民主「缺一不可」的四個要素

2020/1/19 — 13:22

立場新聞圖片

立場新聞圖片

【文:梁風】

日前發表的文章一石激起千層浪,討論熱烈之餘,按讚數也不少。我相信部分讀者已經明白我的看法,但從評論區所見誤解也不少,我願意再講明白一些。

我所致力探討的,是如何實現真民主的問題。何謂真民主,即組成社群的每個成員,對於這個社群的公共事務,實際上擁有同等的話語權;而且這些公共事務,也實際上由這些成員平等地協商決策。

廣告

為什麼強調兩個「實際上」?因為只有這樣,這個社群才「實際上」是由各成員共同做主的,才「實際上」是民主的,這個民主才是「真」的。

這談何容易?!雖然當今世界,號稱民主的國家多如牛毛,但各位細想下,有哪個國家實現了這種「真」的民主呢?

廣告

要保證這種「真民主」,至少有四個要素。這四個要素無先後主次之分,而是相互支撐,相互促進,「缺一不可」的:

第一個要素,民主制度,即社群擁有一套令各成員可以平等地處理公共事務的規則,任何成員都沒有高人一等的權力。這是最直觀明瞭,也是現時抗爭所要爭取的要素。民主制度有低級高級之分,低級的只有間選或不透明直選,政黨輪替、民眾罷免很困難;高級一些的,會有公正透明的各級直選,政黨和平輪替,民意充分彰顯。但民意彰顯同民衆作主是兩回事,稍後再講。

第二個要素,物質對等。簡單講,你不可能指望一個終日忙於生計,朝不保夕的市民,同擁有龐大資源的老闆,財閥坐在一齊談判利益,商量公共決策,他們有太多方法可以將你排除在外。所以要保證民主,必須推行分配改革,增加富人稅收,提高社會福利,如香港這種富裕社群,至少令民眾即使失業也衣食無憂,才有心思和精力參與公共事務。

第三個要素,政治能力,即基於對政治常識、政治技巧的了解,可以為自身,為社群利益獨立思考,給出理性看法的能力。這種能力不是與生俱來,需要經過多年系統的學習和實踐,接收正反信息,反思自身觀點才能逐步形成。環顧世界,這種教育資源多年來都被精英壟斷,所以民眾要實現民主,這一課急需補上。因為政治是各路勢力永恆的鬥爭,民主制度不過規定你一個政治小孩(平民)有權同一個久經沙場的戰士(權貴)甚至戰隊和平鬥爭,願賭服輸,但如果沒有這種能力,民眾不但必輸無疑,還相當於賦予權貴以剝削你的合法性。這就是我前文所講,民意彰顯不代表民眾作主,因為你的「意」,未必出自自身獨立理性思考,只是政客的觀點,鸚鵡學舌,所以民意所彰顯的實際不是你的「意」,是政客的「意」而已。我們自身要有意識,通過學習訓練,由小孩成為戰士,同時提供教育資源與其他市民,提升整個社群的政治能力。

第四個要素,道德支持。民主的深入必須由社會道德所支持,當積極參與政治的風氣,成為一種公民自覺,當民眾政治理性逐漸提高,認識到政府和民眾不過是矛盾的兩端,凡政府都有機會濫權,凡民眾都一定會反抗,不在和平中解決就在暴力中解決,從而所有成員通過理性,認識到容忍的必要。民主不是個人的放任自由,反而是一種出於理性的容忍,尋求與他人平等合作,組成社群,共同應對風險,獲得更大的自由。任何企圖個人自由而逃避責任的人,實際都不過是叢林法則下的獨行者,或者是擅長欺騙的剝削者,沒有好結局。

環視香港,抗爭者目之所及,眼睛仍死死盯著「民主制度」,認為制度就是關鍵,只要有了它,民主就會隨之而來,其他一切平等自由都會隨之而來。「民主制度」只是民主的一個前提,一個必要條件,但絕非充分條件。沒有其它三個要素的支撐,民主制度不可能穩固,更不用說民衆實際上可以作主。屆時大家所得到的,不過是一個由民主制度背書的權貴社會。

香港必須堅持抗爭,爭取民主制度,同時必須開始推動民主和政治通識教育,令到手足可以在政治水平、政治理性上支撐抗爭中所遇到的大小決策,在民主制度來臨的一刻可以接管社群,不至淪入新的權貴之手。相對敵人,我們尤其欠缺這種能力。香港沒有政治家,甚至連公民都沒有,至少目前是這樣。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