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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環保要靠大政府大獨裁 — 從通貝里和林超英說起

2020/10/12 — 15:18

瑞典「環保少女」通貝里(Greta Thunberg)、香港天文台前台長林超英(資料圖片,來源:維基百科、立場新聞資料圖片)

瑞典「環保少女」通貝里(Greta Thunberg)、香港天文台前台長林超英(資料圖片,來源:維基百科、立場新聞資料圖片)

環保瑞典少女通貝里在 Twitter 上公開表態,支持美國民主黨的拜登,並呼籲關注環保問題的美國人要在選舉中「發聲」;通貝里也自報家門「從不參與政黨政治」,但這次大選「超越一切」。

通貝里在小學最後一年自行罷課成為環保「活動家」。一開始抗議目標是瑞典政府,要求國家服從「巴黎協定」減少碳排放。後來西方建制接引她成為全球性的環保 icon 。聯合國和惡名昭彰的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都邀請她上去鬧人。通貝利的名言 how dare you ,將矛頭指向富裕國家和成年人,「不滿成年人正糟蹋她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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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問題在她的發言中,自然是一個生死存亡的問題。然而「通貝里工程」大致是西方中心的,說得好聽是對東方世界一片模糊,不好聽是他們根本沒有自身以外的感知;整件事是戰後嬉皮士環保份子加上後現代知識系統自我解構的輪迴。環保問題在環保份子眼中,是關係人類生死存亡的頭號問題,但主要受到批判的是西方自身。現在作為瑞典人的通貝里落水支持拜登,打破體統,不是支持特定議題,而是個別黨派;可見新一代的環保鬥士根本不甩以前那一套,對他們來說,介入現實政治才是正本清源、拯救世界的必要強制手段;倡議已經夠了,但人類的固有賴性還是會令地球奔向毀滅,只有強制的權力才能移山填海。第一世界的小孩子最多就關注人類有沒有明天,但很多人的問題是沒有今天,是在苦惱基本的生存問題乃至基本人權。

「環保法西斯」將環境惡夢視為超過一切議程的最高議程,世界範圍的陣營問題、世界選擇甚麼「解決方案」、西方自身能否維護自身傳統、有待解決或修正的跨國組織模式,都要通通讓開,因為世界即將毀滅,其他問題都是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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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經濟論壇找通貝里並非偶然,因為達沃斯人作為一個跨國利益集團,現在要乞靈於中國這個超國家體系,因為超國家強權才能為資本和議程開路,掃除地域民意和國家關卡的阻礙。2018 年中國便以彌賽亞的姿態在論壇上發言,堅持開放,反對「貿易保護主義」等等。所以我們經常聽到外國的環保份子,特別鍾情於中國的「環保模式」,因為那是最省事的,由集中化權力一聲令下,就會有很多立竿見影的效果。而西方國家那種環保,有巨大不確定性;環保要犧牲個人權力和方便,每個選民和利益集團(特別是工業和農業界)都會阻止他們的議程;大熱天時,你會不開冷氣嗎?要是投票,大家已用了身體投票。聰明的環保份子已經看到,專制才是環保的唯一出路。

就算不說得那麼駭人聽聞,一般也會認為,要搞好全球環保,必需跟「人口大國」保持良好關係,人類的未來才可能得救。要保持良好關係,簡單來說就是不可以得罪中共。這是正常邏輯下的推演結果。

文明人不一定願意承認的是,人類要發展和生存,就要耗用資源和製造污染;每個人、每個國家都想要最多的發展力,也就是想要製造最多的污染和耗損,如果「民主」要來真的,人類對環保這件事,一定是陽奉陰違,嘴裡說要做,但身體卻很誠實,而這也是世界現時的實況。冰川融化是不是真實?很真實(雖然據說美國有人相信氣候異變是陰謀論),但更實際的問題是,認識人性,就會知道「大環保」根本不能做到,除非世界由一個控制力極強的單一政府,而且由一個真心相信環保的獨裁者控制。所以我們現在看到,一部份氣候運動已經跟經典的民主和自由勢力貌合神離,而願意搭上專制的快車。因為快車不需要諮詢民意、不需要經過冗長的議會辯論、甚至不需要講個人人權。對於世界毀滅的恐懼越大,就會覺得時間越緊迫,而越緊迫就越對民主和分權不耐煩。議會能等,世界能等嗎?

於是諷刺的是,往往是法西斯國家比較環保。德國在納粹時期通過了多少保護神聖國土、森林、動物的法案;日本又多麼愛惜地球;而所謂老牌民主國家,那條泰晤士河曾經多麼臭、又燒過了幾百年的煤炭,是全球第一批工業國家……因為法西斯國家真的是愛護地球的,他們只是愛地球多過愛護人類。

因為生態主義的潛意識,多少就知覺到人類就是污染之源,也因此是痛恨人類,痛恨自身。兩次大戰之後,歐美知識份子就知道了如何痛恨自身。他們從基督教裡面看到「人類中心主義」,認為「上帝將地球交托給人類」這種敘事,導致環境破壞、由採集地球資源發展起來的文明,最後導致世界大戰;又從貧窮國家保存良好的大海和森林,發了「禮失求諸野」的思古幽情。歐美知識界的「東方轉向」,在幾十年前已經開始;跟 Noam Chomsky 認為紅色高棉進步政權搞大屠殺是 fake news、歐美大學生熱愛毛澤東、文革和捷古華拉、霍布斯邦認為值得殺二千萬人換來「真正共產社會」的那類動向大致同步。政治追求和環保追求墮入同一條軌跡也是合理的發展。

環保重不重要?重要。就像消滅貧窮、幫助低下層也一樣重要;但做起來就會發現困難重重。最後的理性化解決方案,就是集權,就是「大政府做大好事」;由先鋒黨教育成份不良的人民,如果還不行,就要強制你放棄私人財產,禁止你開冷氣。本地的環保人林超英最近就說得很直白:「如果我係秦始皇管香港,我禁咗冷氣佢!」到時開冷氣也會變成政治犯。就像社會正義、資源正義之類,環保也要靠極權;來真的,就要用暴力推行;到死一堆人之後,人們才會反思究竟一開始是為了甚麼,是為了議程的純正性,還是為了人類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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