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威以外・前言】在英國做義工的香港人和他們背後的政治

7 月 1 日,英國有 10 個城市舉辦香港遊行集會。布里斯托、伯明翰、愛丁堡、雅息特、列斯、利物浦、倫敦、曼徹斯特、諾定咸、雷丁。六一二亦有 10 個;六四有 3 個;《蘋果》突然死亡,縱臨時臨急,也有最少 4 個城市聲援。

這些活動少則數十人參與,多則逾千。參與者當中,有的覺得香港現被噤聲,身在外國的他們要更加努力;有的人不能接受自己逃到海外就忘掉香港;更有些人坦言,參與遊行集會是一種永無終結的「贖罪」。總之,他們都是關心香港的人。

然而遊行集會不是關心香港的唯一方法。也有香港人開始思考其他可能﹕除了走入遊行隊伍,難道就無事可做?

對他們來說,答案之一就是,做義工。

 

港人在曼徹斯特發起執垃圾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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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新聞》英國組今次的小專題【示威以外】以「義工」為主題,因為我們認為做義工這行為足以反映極其複雜的心理和政治想像。

人為甚麼做義工?根據心理學家 Mark Snyder 的說法,動機可以分成五方面﹕其一是「個人價值 (Personal Values)」,例如道德觀、宗教信仰;其二是「社群關注 (Community Concerns)」,即關心自己社群;其三是「增強自信 (Self-Esteem Enhancement)」,即助人為快樂之本,幫助別人自己也會覺得好受;其四是「認識他人 (A Need to Understand Others)」,希望透過做義工理解他者思想文化;其五是「個人發展 (Personal Development)」,除身心修養外,也指事業方面。

而當這五個範疇放在 BNO 港人身上,它們帶出的,便是這個群體背後那許多國族、身分與道德的政治張力﹕當「大愛」在香港淪為「膠」,在英國關顧弱勢社群又是怎麼回事?如果說 BNO 香港人有道德包袱,那他們感到虧欠的是誰?香港人?英國人?如果做義工的目的是關心自己社群,對 BNO 港人來說,甚麼才是「自己社群」?香港社群還是英國社群?作為一群「新移民」,香港人的自信又是怎樣?是如一些網民嘲弄「好似 150 個單程證」,抑或如另一些網民揚言,BNO 本來就是 British,港人只是奪回他們應有的權利?問題甚至可以是,當香港仍在水深火熱之中,來到英國的香港人,是否還有心情、力氣,講個人修養和事業發展……?

「示威以外」專題嘗試的,就是透過三個 BNO 港人做義工的故事,探討這個群體的身分政治、社群意識,以至對於「道德」的想像。

三個受訪者, 雖都算是「做義工」,但其經歷與義工的形式卻相當迥殊。第一個故事的主角,是許多港人在 8.31 後以為他叫「韓寶生」的王茂俊。王茂俊發起了自己的組織「香港連隣」,透過幫助新來的香港人與英國本地人配對,讓港人可以拓展社交圈、認識新朋友。作為一個流亡者,本來自言充滿仇恨的王茂俊,如今竟談起「大愛」。是甚麼經歷,讓他有如此翻天覆地的改變?

第二個故事的主角是「曼城義工隊」。就記者所知,這應是 BNO 簽證計劃啟動後,英國首個具規模的港人義工隊。義工隊現時核心活動,是落區執垃圾 — 一個在香港可能平平無奇、甚至無人問津的活動,經新聞報道後意外得到萬千網民讚好,就連前立法會議員吳靄儀也特意在《明報》撰文,說喜歡這種活動「輕鬆而有實際效用」,「以香港議題發起的街頭示威,是叫別人注意自己的訴求,而清潔街道,則是留心別人的需要」。是次訪問是義工隊創辦人阿欣首個長篇專訪。當居英港人都在積極搞遊行集會,她是怎麼想到搞義工隊?

第三個故事是關於港人 Edward。上述兩項義務工作都是由港人自己發起,Edward 則不一樣,他透過英國港人組織「暖氣軍師撐香港」安排,成為倫敦慈善團體 With Compassion 的義工,與當地人一起烹調飯餐,派送給當地有需要人士。這種義工活動令他有更多與西方人接觸的機會,並為香港成就他所稱「個人層面的國際線」。在這篇報道,《立場》記者與他一同經歷他在英國做義工的第一天。有點期待又不無緊張的一天,他的經歷會是如何?

記者不是學者,我們無意為這三個故事歸納出任何道理;更不是煽動者,無心推動任何人達到甚麼政治目標。只是,我們也不只想講述三則好人好事。若【示威以外】這個小專題能記錄到一點 BNO 港人新到英國後的處境與思考,作為傳媒工作者,我們便心滿意足。

文/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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