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給裁判官表弟的一封私函

2020/9/20 — 16:13

裁判官表弟:

我曾經反覆思量過,到底該不該寫、怎樣寫、甚麼時候寫,以及如何發表這麼一封信。最後,我還是決定實話直說,在鍵盤上打出這樣的函件。

在我們眾多的表兄弟姊妹中,有從事飲食業的、有在傳媒機構工作的、也有藥劑師和會計師等專業人士,不過,坦白一點說,你身為裁判官,在司法界佔上一個席位,七姨丈和七姨在親戚面前的臉光顯得格外明亮。況且,近來在這段日子,你的「新聞」在社交媒體上廣為流傳,報道上了頭條,照片更刊於首版,相信在澳門離島故居的不少親友也「爭相走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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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官表弟,我媽是外公的長女,你媽排行第七,兩人年齡相差十餘年,也因此你我的年紀也相距好一大截,如今我已年逾古稀,你仍如日中天。有謂「表親」的親疏關係也有「姑表」和「姨表」之別,事實上,我們「姨表」的表兄弟姊妹之間交往並不頻仍密切,有關茶聚或晚飯的聚會大都是家族性質的寒暄、聯誼和禮節場合而已。我記得最近的相敘已是一年多前,六姨丈和六姨從澳洲回來,大家在灣仔益新美食館吃過一頓飯。

裁判官表弟,反修例抗爭運動以來,我一直都有留意著你的名字和你審理過的有關案件。隨著社會時局的惡化和黨國中央的強硬粗暴干預,香港的「法治」體制不斷飽受衝擊和摧殘,至今已有人悲鳴慨歎香港「法治已死」! 平情說來,如今香港市已失去原來特色,淪為內地的其中一座城市,在大陸化的「改造」過程中,我實在難以想像你那司法界一員的身分,到底怎麼能夠保持應有的清醒、持平、冷靜和堅執態度,守護著香港的「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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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官表弟,我並無法律專業知識,因此對於法庭案件的處理,只是以一般知識和常理基礎作出個人論斷。觀乎報章引述你好幾件被認為有「偏頗不公之嫌」的裁決,包括:20 歲學生背囊內有噴霧罐和打火機被判入獄十個月34 歲地產經紀攜有 48 條六吋長索帶罪成被判刑五個半月37 歲講師藏有自製弩和尖木棒被判囚一年,我盡量抽離泛黃立場,除了表示同情和理解犯案抗爭者,以及不滿你的「重手刑判」之外,案情基本上可說是「有證有據」,我還是沒有對你有「裁決不公」的苛責。可是,如今那位 81 歲老翁以近尺長「堅硬、尖銳且有份量」的尖鑿刺傷了人,在法庭上認罪時仍然「口出狂言」表示「我係有意」和「替天行道」,絕無悔意,並且更對其他人士作出「惡毒詛咒」云云。你竟然可以形容該老翁「熱愛社會,只因政見不同而犯案」,並容許其保釋候判,我實在深感「匪夷所思」! 

裁判官表弟,你兩姐弟的名字都有著「船務海運」的含意,相信是與七姨丈年輕時投身內河船機房工作有關,我曉得發展航運更是他的志業。不過,你可知道,七姨丈文革時避劫逃往澳門,對共產黨治下的暴政應該有切膚之痛,毫不陌生,不知他有否和你分享過親歷的悲慘生活。過去一年多以來,對於「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教友、舊同事和朋友,我經已在社交網絡的群組中刪掉聯繫渠道,而且,在躲避不開的親戚飯聚或牌局上,彼此都「知情識趣」只談「健康飲食」和「旅遊風物」,絕口不談「時局政情」和「黃藍是非」,免傷和氣。

裁判官表弟,我們應該明白,「表親」的關係本來由不得我們所選擇,可是,是否維持「表親」的關係,卻是我們可以自行決定取捨的。為免相見尷尬、強顏應對,以至言不由衷,我已作了明確抉擇:除了紅白二事之外,我不會應邀出席表兄弟姊妹的任何聚會了。裁判官表弟,希望你諒解我的決定,祝願七姨丈和七姨身體健康,你也好自為之罷!

權表哥
2020/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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