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4日佐敦受限區

【編輯室手記】如何面對一個封閉的香港

本周末最矚目的新聞,無疑是「封區」。

政府周六清晨四時宣布,即時圍封油麻地佐敦四條街,居民要完成檢測才可離開,影響約一萬名居民。但實情是封區消息此前已經傳了一整天,政府全日都沒有解釋過半句,任憑市民和傳媒猜度(見現場特寫)。

《立場》記者在封區前抵達現場,不停追問詳情,警員說自己不清楚,要由民政署的職員解釋。到民政署職員過來「解釋」時,卻又只是重覆警員剛才的話。總之,若留下便要檢疫,檢疫後才能走。那檢測陰性後是否能走?檢疫的話要多久?可以在封鎖區內走動嗎?那位民政署職員,一概說不知道。就連問他,你是不是援引 599J 去封區?他也不知道,你去問食衞局吧。(見採訪手記

有說公共衛生政策最重要的,是讓公眾清楚明白你在做什麼,這樣他們才有信任、願意去配合你,防疫才會成功;反之,什麼都不說,朝令夕改,不澄清不交代,態度封閉,自然人心惶惶。政府在油麻地封區一事的做法,似乎再一次示範了後者。

甚至乎,究竟封區有沒有用,也受人質疑。《立場》數據編輯就以地圖數據分析最近三周(即 1 月 1 日至 21 日)油尖旺區的 313 宗個案(即到訪或居住在油尖旺區),發現當中 72 %個案未曾到過圍封區域。而分析最近三周全港確診者的足跡(即居住或到訪的建築物)後,更會發現病毒足跡其實已蔓延至港島、九龍、新界多區。

武漢肺炎疫情在港爆發至今剛好一年,確診已破萬宗。「防疫」、「抗疫」已講了一整年,為何一直不成功?我們記者的「疫下一年」專題正嘗試回答這問題 — 專家分析過百條人命因邊境漏洞所致,政府政策左搖右擺亦令市民無所適從;醫護控訴裝備指引不足,最後唯有靠民間自救(整個專題見此)。看著「疫下一年」的互動專頁,誰都會不自覺地問:假如一早封關 香港會否不一樣?

疫情以外,政府的「封閉」也見於其他資訊上。近日民政事務局政治助理黎穎瑜辭職,有傳將由局長徐英偉心腹、該局研究主任張進樂接任。不過《立場》偵查組本周調查發現,去年 11 月加入政府的張進樂,一直是其創立私人公司「易顧問」的董事及唯一股東,直至 12 月底才辭任,由於未有文件顯示他轉讓股份,他目前或仍持股。民政局連日拒答張有無申報及獲批准。《立場》記者甚至到立法會大樓追問局長徐英偉,他無視問題,一言不發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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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眼中,變得愈來愈封閉、甚至黑暗無光的,其實是整個香港。

其中一個最受人關注的範疇,是司法。這個星期,香港大律師公會換屆,我們各自訪問了新舊主席戴啟思和夏博義,還有兩名新任副主席沈士文、葉巧琦。國安法下的香港,面對怎樣的未來?新任副主席沈士文的見解,非常尖銳:「如果法律本身是把法庭的手綁住了,那它出來的結果不會是好的。法庭只會在法律的框架裏面顯示那個法律是什麼。法律如果是公義的話,成功的機會會大;如果法律不公義、大家不接受,法庭判決得到公義的機率就小。」

新任主席夏博義亦直接批評國安法是「一個恥辱」,而他對自己上任後職責的清晰,亦令人印象深刻。「我沒有任何幻想,(與政府協商改國安法條文)會是一項非常困難、甚至沒有可能的工作,」他對《立場》說:「但公會憲章規定我們要捍衛法治,這就是我會嘗試的事情…我非常肯定,這是我之後的主要工作。」

同樣對自己使命十分清昕的律師,還有來自中國、受 12 港人家屬委託的任全牛。他本周在《立場》專訪中回顧自己當維權律師的初衷,對於面臨被政權吊銷資格,他淡然面對,「作為一個律師來講,在環境越來越糟糕的情況下,我盡力的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對於我的律師證來說,這個證本身已經達到了它應該有的榮譽了。以後呢,只是轉一種生活方式而已。」雖然維權案件絕大部份都是敗訴的,任全牛覺得這些年來與其說幫上什麼忙、不如說是成全了自己與弱勢者同行的應有之義。

關於代價。我們近日亦訪問了 2019 年反送中運動第一批被捕者之一、中大哲學碩士生阿凌(化名)。他以一級榮譽本科畢業,三年曾獲 18 個獎學金,中大副校長吳基培求情信更形容他是「見過眾多學生領袖中最優秀的其中一位」。阿凌被控非法集結,庭上選擇認罪囚 16 星期。很多人感悲哀,他入獄前卻淡然對《立場》記者說,這不是值不值得、後悔與否的問題,「純粹係我做咗個決定…然後嗰個決定有啲後果,就係咁樣。」

關於後果。不少人對法庭反送中案件的裁決有意見。《立場》記者本周整理和分析 247 宗藏有物品案數據,解答一個問題:同樣的「藏有非法用途工具/攻擊性武器」罪名,一旦被判罪成,為何有人被輕判社會服務令,但亦有人因藏一支鐳射筆被判監禁 8 個月,甚至因為藏有 48 條索帶而被判囚 5 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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