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室手記】家不成家 不如飄泊?

活在香港,做個理智善良的人,很苦,很累,不少人難免會想,既已家不成家,不如離去?但對很多人而言,離去不是選擇,而是無奈的飄泊。

例如說,梁頌恆,作為前立法會議員,在眾多流亡者之中,他可能是遭遇最多質疑的一個,自從政壇冒起以來,是人是「鬼」的疑問從未平息,到他流亡美國這聲音仍然存在,或許正如他接受《立場》專訪時言,事已至此也不必回應太多,一切但求心之所安,「如果你覺得我做嘅嘢唔啱你嘅心意,咁你咪繼續質疑。」

但看似從牢獄壓迫中脫出,梁頌恆還是逃不開,自身的愧疚,他亦相信很多已離開的港人亦同樣「想做啲嘢去贖罪、買贖罪券」。

「我真係好希望,有一日係可以返到香港……係一個屬於香港人嘅香港。」

離開的,還有已在英國安頓的許智峯,他在訪問中明言,舉家流亡,是要避免家人留港成為人質,「我最親的人在我身邊,或在安全地方,我就可以好高調、以全面宣戰的狀態同佢(港府)打仗」,不同的處境、同樣的心態,他的離開,同樣充滿無奈,正如他在公布流亡時所寫的一句。

「我寧願四處漂泊著」

「任何一個地方停留都唔係落地生根,我都唔會好有歸屬感」。

如無根浮萍的,還有他們,已搭上單程航班前赴倫敦的黃老師(化名)一家,經歷過九七移民潮,這次他的離開,只是為了自己的下一代,「希望子女將來做一隻自由飛翔的雀仔,可以在自由自在的環境成長。」

為著對下一代的期盼而離開,黃老師心中同樣充斥著對下一代的愧疚,「年輕人付出好多,而我因為有小朋友就帶住藉口;或者說有肚腩、肥、跑不動。」這種去與留的爭扎,或許就是這時代下,大人物和小人物共享的無奈。

離開是被迫,留下的也唯有繼續面對苦楚。

作為曾經的港獨旗幟人物,香港民族黨前召集人陳浩天,意外從非法集結和襲擊罪中脫身,他在判決前的專訪中,談到「命運」,或者留在香港就是他的命運,「我唔會話走嘅人,但對於我嚟講,我鐘意香港所以我留喺度。」

但留下,面對的同樣是迷茫,經歷過被DQ、政黨被取締,原本抱持的政治理念成為國安法下的禁忌,留在香港的陳浩天對自己的詰問是,我是誰?

「唔知呢,我係咪一個政治人物呢?我唔係政客,亦唔係議員。咁我宜家係咩呢?」

留下的苦楚,非止一端,好像說,李先生一家,只能在破碎中迎接2021年。

他未成年的兒子因參與運動被捕判罪,收押在沙咀懲教所,每月只有最多 4 次探訪,我們的影像報道,充其量只能描繪當中辛酸的一角,餘下的苦澀只能由他們嚥下。

「我的兒子值得我驕傲。」

或許正如李先生一般,不論是走的、留的,心中都有一份驕傲,為著自己熱愛的家、熱愛的人、曾經的付出而驕傲,是去是留,重要的是初心不變。

「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提摩太後書 4 章 7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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