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臨立會、國際線以及共同前進的契機

2020/8/21 — 10:02

立法會綜合大樓(資料圖片)

立法會綜合大樓(資料圖片)

有很多朋友都私訊問我:對於民主派/抗爭派應否進入臨立會,我的立場是?

老實說,我並沒有很大的傾向或意見。這涉及幾個很重要的原因,以及自我定位的問題。

首先,我不是一個時事評論員,而是親身在進行倡議工作以及遊說的 practitioner。我亦很清楚意識到我的言行並不只代表個人意見,而是代表著更廣闊的光譜。所以我在外國進行倡議工作時,很有意識地提醒自己是宏觀地服務整個抗爭運動,而非只著眼自己是否受到吹捧、注視;而事實上,「靜靜地贏」相比起打鑼打鼓的宣傳,在遊說前線的工作必然是既不精彩、又不轟動,是相對「少聲氣」且滴水穿石的工作。因此,讀者不會預期我有甚麼「秘聞」、大破大立的評論,亦不會有很挑動到整個運動矛盾的評論出現;但在一些重要且一鎚定音的場面中,你會看到我的身影,因為在長久建立的合作和默契上我得到了別人的信任,從而能夠在關鍵時候扮演一些角色。

廣告

在遊說工作中,我將我個人的 ego 放得很低,低到我可以將很多個人政治立場稍稍放下,從而促進陣營的團結,以及促成外國跨光譜政客的共識建立。有很多右派的朋友質疑我為何會會見「左膠」,或者崇尚社會民主主義朋友不滿我見「右膠」,但無奈地唯有透過建立共識,平衡各方的支持,才有可能將香港的政治議程於外國推進。以美國為例,香港民主是能夠獲得兩黨支持的極少數議題之一,這讓數條關於香港的議案在兩院積存的數百個法案中能被快速通過。這種自我期許,其實有點像外交官的思維狀態,而非一個以突出自我為主的政治人物。這種思維亦於 Hardtalk 訪問中突顯出來:一直以突出運動的特質為主,為運動辯護外界的質疑,而非加入自己的批判。

而民主派會否進入臨立會,老實說,並非是國際間關注的問題。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說:進入與否,都不會引來國際的反彈,更不會是「背叛」了某些國家或政客(詳見 https://bit.ly/2QchfP2https://bit.ly/3l1RwHp 兩篇補充)。臨立會當然非常雞肋 —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歷史上亦有很多民主抗爭中,反對派是會進入完全不公義的議會;但同時,亦當然有例子是透過完全杯葛來豎立正當性。進入或杯葛,我都認為不應建基於「原則性」的原因:人民授權、議會獨裁、發聲空間、憲制權力……各個都是互相交錯且此消彼長的因素,經過一個反送中運動,大家都應該掌握了不要以誅心或高舉單一原則為行事準則,而是以更具同理心的方式去看待別人的論證。

廣告

對民主運動而言,有辯論才會有政治動能,才能將更多人捲入更高層級的參與;但同時,若以攻擊性或敵對派系思維的想法去爭逐話語或利益,必然又會墜入另一種惡性循環。而我並不想助燃這種內耗為主的討論:真正的國際期許,是會希望運動內部以建設性的方式對話並找出答案,然後共同向前,畢竟我們的最大共同敵人是極權共產政權。當然,things are easier said than done,這只是一個良好意願,並非可以左右現實討論的建議。而我的崗位,就是不斷消化各方面的討論內容,然後找出最容易讓外界消化的語言,替任何在運動中共同作出的決定辯護,促進外界理解。

所以,回到主題上,我並不認為臨立會是一個在國際遊說中決定性的因素,亦不希望有人誤會作任何決定會令國際支持有強烈反彈。不會有任何國家政府、政客因為民主派延任一年,或者全面杯葛而轉變對香港以及中國的態度,因為「打大佬」的基調已經逐漸形成,香港的形勢只是其中一個燃料。所有國家的重點都著眼於如何圍堵中國、限制威權擴張,而我正在進行的工作,除了促成英國、歐洲對黑警高官的制裁、取消引渡協議外,還有杯葛2022京奧、促使歐盟國家以最高標準監察中國國企、全面關閉孔子學院等,都是直接遏止中國的軟實力以及銳實力滲透。如果讓香港民主派是否進入議會主導了國際媒體對中國/香港的討論,我覺得是頗為可惜的。

目前社會討論朝向以民意為政治決定的基礎,持續良性互動和建立機制避免運動陷入互相猜忌和消解,是建立共識的重要一步。每位在地的政治人物都要為自己的決定辯護,同時亦要有面對詰問和異議的勇氣。我是絕對相信在地所有香港人的決定,並向國際社會解釋這個結果。在議會外,我們還有很多工作可以做--不要忘記香港人 Be Water、Be Humble 的格言。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