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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歷史會記下我們曾經用生命對抗暴政

2019/11/14 — 18:57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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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甫起牀,得悉原來在我熟睡之際原來有幾位醫護學生徹夜整理有心人送來的急救物資,在校園裡設立救護站,一夜未眠。想趕回大學但陸路不通,唯有摒棄原則乘搭地鐵。

原來地面冷清,月台上身穿上班服飾的乘客依舊,甚至比平時同時間更多。大概列車班次變疏,令大批乘客滯留月台,但大家依舊很安靜地等著,等著每五分鐘才來的列車。

我是這樣看身邊的乘客,大概他們也是如此覺得我是個不肯罷工的港豬。我也靜靜地看著身邊逼得很近的上班族,在我們候車的十五分鐘內,他按進了 Wechat,回覆了幾個訊息,又按了電話的主頁按鈕,放下電話。認為幾秒後又拿起,按了進 Instagram,無意識地掃了幾下,然後又返回主頁。然後他又拿起,開了微博,又再心不在焉地掃了幾下。其實不只是他,其他乘客都在做相同的事情,只是港版和中版 App 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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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六月前的我大概也是這樣。回校的路途總是因為不能早十五分鐘起床而選擇搭地鐵而非巴士,即使要轉三程車而且車廂非常擠塞。六月前我連 telegram 都沒有裝到電話裡(對上一次使用是在港大校友會事件,那時發現有個男生跟我名字一樣所以每次有人提起他我都覺得十分詭異,而這個男生現在在囹圄之中)。以往選擇餐廳只考慮 eatigo 和 openrice 有沒有優惠,能不能訂枱。以前令我不能專心讀書的障礙是社交媒體的無聊影片,而現在仍是社交媒體,但是因為當中愈加令人憤慨和心痛的消息。學生的課外活動本身應該是上莊、去行山打卡、去拍照呃 like,但現在我們都在做林林總總的統籌工作。

有時我會想,當一切都結束,無論是好的結局還是壞的,我們可以如何適應。大概五年前大家都有這樣的鬱悶,所以運動失敗後大家經歷了好長一段失落的時間。我們又可以如何呢?真能若無其事過多五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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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ans of New York 最近來了香港,最新刊出的一個故事正提出了這樣「回不了去」卻又難以追上運動變化的兩難。我不想得出和他一樣的結論,但似乎隨著自己職位崗位的變化,我終需迎來身不由己地參與不了運動、充其量只能買 M 記贖罪劵來令自己好過一點的成長。

其實我大概是庸人自擾。身邊不少同學,擔心的仍然是學校課堂和考試的安排。而有天從宿舍到中環(食飯)之際,我還看到一名自稱「心裡默默支持你們活動」的自稱「和理非」,穿著整齊西裝白袍,準備到醫院問症。每次想到這些完全不介意置身事外的同學就在讀書、準備我們即將來臨的 Final MB,而我們卻在不學無術地履行廢青之責,我就覺得很不值。有時我寧願你說你討厭政治。或者你不折不扣地支持中共實行一國一制。那或許我會對你還保留一點尊重。

不過路是自己選擇的。至少歷史會記下我們曾經努力地用過我們的時間、創意、金錢、血汗、生命去對抗暴政。而我們怎能奢望回到金玉其外的過去呢?

PS. 港大*不缺*醫療物資,生理鹽水多得能浸滿一個游泳池,那個小小方形包裝的消毒酒精紙巾能裝滿了一個紅白藍袋,感謝各位市民的仗義相助。如有更多物資,請考慮送往其他院校,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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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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