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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蘋果終章】拘高層、搜大樓、凍資產 《蘋果》十個月內「被自殺」

    《蘋果日報》今宣布午夜後即時停止運作,明日( 6.24 )出版最後一份實體報紙;其後在網站刊登一篇文章,「走過 26 年,美好的仗打完,《蘋果》今日寫下它的最終章,告別香港。」26 年歷史的《蘋果日報》,由去年 8 月黎智英和高層被捕,凍結資產,大樓兩度被搜,到今天停運,歷時僅 10 個多月,至今黎智英被指控違反國安法的案件,仍未排期開審,更遑論定罪,《蘋果》已「被自殺」,這 10 個多月時間,港府、警方、保安局、親中媒體,如何一步一步將《蘋果》推向死亡?

    2020 年 8 月:警拘黎智英及兩子、首度搜蘋果大樓

    2020 年 8 月 10 日早上,警方以涉嫌違反國安法、串謀欺詐等罪,拘捕黎智英、他兩名兒子及多名高層,亦拘捕「香港故事」成員李宇軒、前學民思潮成員李宗澤、以及前香港眾志成員周庭共 9 男 1 女。當日數以百計警員,持手令首次搜查將軍澳壹傳媒大樓,檢走約 25 箱證物,更取走整部伺服器、以及營業部門內員工的電腦主機及合約文件,包括《蘋果》基金日常運作的文件。

    事發後,《蘋果》創下開業以來最高的 55 萬份印刷數目,其中准以 10 萬元保釋的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稱,感謝香港讀者以「浴血長城」保衞《蘋果日報》,以新亞院歌「艱險我奮進,困乏我多情」以示自己「頂得住」,指有信心巿民熱情不會冷卻,鼓勵港人樂觀面對逆境。

    2020 年 8 月 10 日早上,警方以涉嫌違反國安法、串謀欺詐等罪,拘捕黎智英。

    2020 年 12 月:黎智英首還柙

    到 12 月 2 日,黎智英就欺詐罪,再到旺角警署報到時被扣查,與壹傳媒兩名高層周達權及黃偉強同被控欺詐罪(《盜竊罪條例》16 A),被通宵扣查後,三人翌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提堂。案件由國安法指定法官、總裁判官蘇惠德處理,控方反對三人保釋。蘇惠德指,考慮黎智英有棄保潛逃和再犯風險,因此不准他保釋須還柙,另外二人則准保釋,亦是黎智英首度還柙。

    到 12 月 11 日,黎志英被加控國安法「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指控他在《國安法》實施後,去年 7 月 1 日到 12 日 1 日,請求外國制裁香港或中國。

    2020 年 12 月 12 日,還柙中的黎智英被加控違國安法,早上從荔枝角收押所押往法庭提堂

    黎智英保釋 8 日後再還柙

    此後一段時間,焦點圍繞黎智英能否保釋,聖誕前夕,黎智英在 12 月 23 日向高等法院申請保釋,國安法指定法官、高院法官李運騰一度批准,但律政司即時引用《終審法院條例》上訴,並申請在等候上訴期間繼續羈留黎智英,但這要求被法官拒絕。

    這決定隨便引發黨媒和建制派反彈,前特首、全國政協副主席梁振英也以「法官又錯了」發表評論,指黎潛逃的機會極高,「如果他(黎智英)逃離香港,決定准許保釋的法官要負責嗎?」《人民日報》亦發評論,批評黎智英獲准保釋是「對法治的傷害」,又質問香港法院「是不是管轄有困難」。

    這重大壓力下,終審法院在除夕就開庭處理律政司上訴,三名國安法指定法官、時任終審法院首席法官馬道立、常任法官李義及張舉能最終批准律政司申請,黎智英再被還押,到今年 2 月 1 日,終審法院展開上訴聆訊,到 2 月 9 日宣讀判詞,一致裁定律政司上訴成功,黎智英保釋撤銷,一直被還押至今。

    2021 年 4 月至 5 月:鄧炳強、親中媒體連環批評《蘋果》報道假新聞

    此後針對《蘋果日報》的執法行動稍緩,但口誅筆仗有增無減,《蘋果》4 月 16 日刊登「國家安全教育日」期間,警方讓參觀小童玩槍的相片,「網民驚訝場面恍如重演香港警察在 8.31 太子站舉槍指向乘客的一幕」,警務處長鄧炳強翌日即不點名批評《蘋果》「抹黑」,「邊個親近警隊就抹黑佢、搞佢」、「不道德」;中聯辦控制的《大公報》,同日就刊評論,就指控「反中媒體」以報道之名挑戰國安、宣傳「港獨」,點名《蘋果日報》「扮演着最為惡劣、最為猖狂的角色」,要求「依法取締」《蘋果》。事隔一個月,鄧炳強又再主動攻擊《蘋果》,指涉奧斯卡頒獎禮獲獎者感言的報道「生安白造」,報「假新聞」。

    官方圍攻下,壹傳媒集團 5 月 11 日開員工大會,行政總裁張劍虹明言,「《蘋果日報》係唔會自己執笠」,集團無疏散員工方案,如果同事因工作而遭到起訴,公司會支持到底。

    2021年 5 月:保安引國安法凍結黎智英持有的壹傳媒股份

    但員工大會後僅3日,到 5 月 14 日,保安局就宣布根據國安法《實施細則》,凍結黎智英持有的壹傳媒股份,以及其擁有三間公司於本地銀行帳戶內的財產,即壹傳媒 71.26% 股份,市值約 3.49 億元。張劍虹當時指,被凍結的只是黎智英的股份及他私人公司戶口,與集團戶口無關,強調絕不影響集團資金及運作。

    但此後壹傳媒的情況開始急轉直下,個多月間就步向終章。

    2021 年 6 月 17 日:《蘋果》再被搜 拘 5 高層 凍結 1500 萬

    2021 年 6 月 17 日,警方國安處以涉嫌違反國安法,拘捕壹傳媒集團及《蘋果日報》五名高層,包括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營運總裁周達權、蘋果日報總編輯羅偉光、副社長陳沛敏、蘋果動新聞總監張志偉,警方動員逾 500 人第二次搜查壹傳媒大樓,檢走數十部電腦和大批新聞材料,同時凍結蘋果日報、蘋果日報印刷、以及 AD Internet Limited 共 1,800 萬元資產。

    國安處高級警司李桂華指,《蘋果日報》有數十篇文章,呼籲外國制裁香港及中國,涉嫌違反《國安法》「串謀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保安局局長李家超指,期望警方能搜集更多證據「追究到底」,但兩人一直都無交代,所謂涉嫌違法的文章是那幾篇。

    2021 年 6 月 21 日: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顧問稱《蘋果》缺乏資金 董事會通過向保安局申解凍資產

    再有高層被捕,警方第二次大搜查,壹傳媒風聲鶴唳,2021 年 6 月 21 日,黎智英的顧問 Mark Simon 接受路透社訪問透露,由於警方凍結了三家公司資產,《蘋果日報》缺乏資金,可能會在數日內被迫關閉。同日,壹傳媒董事會去信保安局局長李家超,要求局方在 25 日或以前,回覆可否解凍《蘋果》等公司戶口部分資金,以向員工支薪,董事會亦會在 25 日再次開會,商討《蘋果日報》及動新聞的去留。

    當時《蘋果》內部流傳,在 26 日星期六,就會是《蘋果日報》最後見報日,網上新聞星期五 23:59 停止更新,多個組別都傳出有員工先行辭職,《九點半蘋果新聞》則在當晚播出最後一集。

    2021 年 6 月 22 日:財經網上版、英文版停止更新 執總林文宗:目標維持報紙運作至 6.25

    2021 年 6 月 22 日,《蘋果》財經新聞網上版凌晨起停止更新,英文版亦於早上停止更新,「《蘋果日報》英文版更新到此結束,感謝大家支持。(This concludes the updates of Apple Daily english. Thank you for your support.)」

    至 6 月 22 日,蘋果日報執行總編輯林文宗仍指,目標是維持報紙運作至星期五再開董事會,星期六 6 月 26 日可能是蘋果日報最後出版日。

    《蘋果日報》已經進入最後倒數,但結果它的終章,比預期更早來到。

    2021 年 6 月 23 日:《蘋果》宣布停運,最後一份報章 6.24 出版

    2021 年 6 月 23 日,警方再有行動,早上拘捕筆名「李平」的《蘋果》主筆楊清奇,形勢急轉直下,同日董事會緊急開會,壹傳媒一度在港交所發公告,指最後一份《蘋果日報》將最遲於 6 月 26 日(周六)出版。

    但到下午約 4 時,蘋果公布最後一份《蘋果日報》,基於員工安全及人手考慮,提早到 6 月 24 日周四出版,《蘋果》網站凌晨起停止更新。

    《蘋果》其後刊登一篇由呂麗嬋撰寫,「走過26年 美好的仗打完 與讀者一同編寫《蘋果》的最終章」的文章,當中提及《蘋果》20 周年特刊序言有「10 年後,還有30 周年特刊嗎?」的問題,6 年後終於有答案。「儘管結局不如人意,儘管萬般不捨,但試著努力活下去、堅持與香港人同行的決心,26 年來從沒改變。」

    伴著我城浮沉 26 載的《蘋果日報》,就是這樣在僅在十個多月間,在未有一名被指控犯罪的高層受審下,被國安法帶進墳墓。

    立場新聞圖片, Peter Wong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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