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終章】風險未明仍在最後堅守崗位 《蘋果》員工們的吶喊:失業不比失節可怕

《蘋果日報》將於明日(24 日)出版最後一份報紙,網站亦將停止更新。但不少員工在「最後一日」繼續回到壹傳媒大樓工作。在最後一天,有人不忿、有人嘆息;有記者說不擔憂自己前程,直言「失業不比失節可怕」。雖然今天回公司的風險未明,但受訪的多名員工都說,希望能見證最後一份《蘋果日報》出版。

自下午起,陸續有《蘋果》員工乘接駁巴士回公司。有人為送別戰友,亦有人說是為了收拾個人物品。記者 Emily 說,「失業不比失節可怕」,相信大家無論在甚麼地方,也會秉持《蘋果》精神,不會為五斗米折腰。

Emily 帶同蛋糕與心意卡回公司,說打算和同事告別。她又特別提及其中一名採訪主任,「佢要留守到最後一刻,我哋今日返嚟都係支持佢。」她慨嘆「政權壓落嚟,惟有做到最後一刻」,但認為今晚能夠見到最後一份報紙出版,亦算是有個完美落幕。

《蘋果》記者 Emily 帶同心意卡回公司,與同事道別。

記者:相信同事會秉持《蘋果》精神

她又說,今晚出版最後一份報紙,是正確決定,「每留一秒、一刻都係有危機…冇人想身邊再有人被捕」。被問到未來去向,Emily 坦言,個人失業事小,「失業不比失節可怕」,相信同事們無論在甚麼地方,也會秉持《蘋果》精神,不會為五斗米折腰。

但她亦直言,擔心現在才是「艱難的開始」,「蘋果倒下,希望其他媒體頂得一日得一日」。

另一名港聞記者于先生則說,自從上周 5 名高層被捕、蘋果資金被凍結,已知道有心理準備,未必可以再在這間公司工作。及至今日從公司群組、《蘋果》報道得知將在明日停運,心情反而「冇咁難接受」、「唔係咁驚天動地嘅事」。

他說本身今日仍要上班,完成工作後,打算回公司收拾個人物品,「有心理準備今日之後未必可以返公司…返公司都可能有潛在風險」。他亦直言之後不知如何打算,「每個鐘,呢個世界都好多變化…離開公司後,寫文章、寫新聞報道,仲有冇問題?冇人知。」

《蘋果》記者于先生

拖喼回公司「睇吓最後有咩幫手」

也有港聞版編採人員帶着行李箱回公司,希望執拾個人物件,也「睇吓最後有咩幫到手」。她說,國安處拘捕蘋果高層,封搜大樓開始,外界一直盛傳《蘋果》的停刊日,「一時講星期五,一時又話星期三」。到今天宣布結束期限,她說自己心情無奈,希望今晚回來見證最後一份報紙岀版。

有員工帶同行李箱回公司,執拾之餘,也說希望能「幫手」。

《蘋果》港聞版兼職記者 Cera (化名) 得知今天是《蘋果》最後一日出版後,亦跟同事相約回公司告別。她說,希望留到最後一刻,看看最後一期印刷版。她正就讀大學三年級,原本打算一直做下去,畢業後可以由兼職轉正職,「我無諗過咁快就無得做《蘋果》。」

她說,以前看着中學的學姐入職《蘋果》後,「做咗好多好好嘅故仔」,於是她由就讀新聞系一年級起,已對《蘋果》心生嚮往。她說,入職後發現同事都很好,很有耐性教導她。對於《蘋果》最近經歷翻天覆地的改變,到最後宣佈停刊,她坦言無法接受,「我真係唔想離開呢度,因為自由度真係好大。」

她亦感歎,現時新聞自由急劇下降,即使是自由度較大的網媒亦難以獨善其身,只能時刻勉勵自己不要忘記初心,堅持報道真相,「我選擇做得嘅故仔,我要盡力做到最好。」

剪接員工:似一家人多過同事

早前有傳剪接部員工全部離職,其中一名剪接部員工羅先生今日亦有回公司,他澄清部門同事之前只是休假,今日才正式處理合約問題。他說部門至前日仍有發布新片,包括即時新聞及專題報道,對將要離開蘋果感不捨。他說,在《蘋果》的工作氣氛良好,「關係似一家人多過同事,會一齊打籃球、一齊玩」。

但他亦提到,當政權打壓《蘋果》,已「預咗有(停運)呢一日」,但仍批評政府做法「肉酸」,「仲要將個風向帶去我哋經營不善」。他亦笑說,儘管保安局未表明不允許解凍資金,但「大家都知咩事,不如將寄望擺去六合彩」。

《蘋果》剪接員工羅先生。

記者寄語:聽日買《蘋果》!

今日亦接連有市民帶同鮮花,自發到壹傳媒大樓送給員工。港聞記者陳先生離開大樓收花,之後向記者表示,自己於報紙部門任職三年多,認為與其說不捨得《蘋果》,不如說不捨得「有《蘋果》的香港」。

他形容,現時內部氣氛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大家仍然非常忙碌地,準備明天最後一期的報紙,預計自己將會於工作中度過在《蘋果》的最後一刻。對於最後出版日由周五提前至今日,他說不感到突然,「呢一星期所發生嘅事,已經係最突然嘅事,超越咗今日。」

被問到會否想多做數天,他笑言「唔係我想就得,我都想《蘋果日報》可以繼續做,但係似乎唔係我哋想就得」。

對於有消息指,今早《蘋果》中國組主筆李平被捕,陳先生認為在《蘋果》工作的員工,都明白有一定風險,他形容《蘋果》是一個讓傳媒工作者追求理想的地方,雖然可惜,但希望同業與香港人一樣不放棄。他最後寄語香港人:「聽日買《蘋果日報》啦!」

《蘋果》記者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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