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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國際、議會戰線外的第四戰線 — 未來線

2020/5/4 — 13:28

資料圖片,來源:Joseph Chan @ Unsplash

資料圖片,來源:Joseph Chan @ Unsplash

【文:籠外人】

過去三十年的民主運動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呢?很多年輕一代的抗爭者都會覺得過去泛民作為民主運動領袖的角色乏善可陳,永續抗爭、尸位素餐、無腰骨跪低等等的評語在網上不難找到,而且這些評語已經是最溫和的批評。筆者無意繼續口誅筆伐搞分化,每個時代都有該時代的限制,當年推崇的中環價值,今天已經被流水精神取代,時代不可同日而語,但我們可以從過去的失敗學習,改進今日的抗爭運動。

在 1990 年代起計開始的民主運動,開頭大約十五年是民主派積累實力的階段,在港英政府開放選舉的同時,民主派也同時走入議會,但這時的民主派實力非常薄弱,主因是選舉、議會制度的民主成份不足,民選議席只是少數。因此,中英談判在廣大市民都無法參與的情況下,期望民主派可以「做到嘢」並不是現實的看法。直至零四年的立法會選舉,議席組成改為一半地區直選議員和一半功能界別議員至今,行議會路線的民主派勢力發展成關鍵少數(至少三分一議席),而基本法也列明最快零七年後可以實現普選,民主運動迎來另一階段。筆者認為泛民在此階段最大的失敗是欠缺一個全民參與的民主路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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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北京的確是一次又一次推後了普選進度,零七零八改革失敗,一二年的雙普選無望,一六一七拒絕袋住先,普選成了一個好似不能實現的神話。當市民對政府的不滿、中港矛盾日漸升溫,市民的價值由單純講經濟利益的中環價值,進化成本土思潮,這些因素明明可以成為民主派談判的籌碼,但民主派做了什麼呢?民主派的做法似乎只是「哀求」中共給予普選予香港,民主派根本無清晰的路線圖給民眾,如何可以一同向北京叫價,如何一起參與民主運動。因此,泛民用遊行帶領民眾追求零八年的改革,針對十二年的改革卻衍生泛民內部分裂,民主黨選擇密室談判,公民黨社民連以失敗的五區公投回應,一四年的雨傘運動用佔領中環作籌碼,但原來無人想過佔領是會失敗,而失敗之後有什麼其他手段奪回一七普選呢?答案是「什麼都沒有」。

過去的運動失敗,是因為當時的抗爭路線圖不清晰,並不是 step by step 引導民眾去回應當權者對改革的不瞅不睬。結果是:泛民想到用 A 方法去叫價,但 A 方法失敗之後卻無 B 方法。失敗的打擊令民主運動在後雨傘走入低谷。當然,局勢變化無常,一個 step by step 的路線圖未能回應到時局的改變,因此筆者認為流水革命在今日顯然要有一條(或多條)更清晰而多變的路線圖,在 Plan A 之外要同時考慮 Plan B和 Plan C。事實上,今時今日的無領袖運動的確令抗爭的手法變得多元,街頭勇武抗爭戰線、國際戰線推動外國關注和制裁、推動選出「泛黃」議會、特首的議會線三線並行之下,筆者呼籲額外成立第四條戰線:「未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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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戰線做什麼呢?答案非常簡單,就係「思考未來抗爭方法」。短期而言,未來線的重點是解決民間對攬炒的爭議,當抗爭陣營內部就此事而令初選未傾得成,顯然解決攬炒爭議有助內部團結,而是否使用否決財政預算案作為抗爭方法,政黨和民間要有共識,否則即使立會過半也無助在制度內實現五大訴求。另一方面,面對潛在的 DQ 風險,有意參選的政黨有何打算呢?如果連民主黨都被 DQ,準備 36 素人(指非現任政黨中人) Plan B 的計劃如何呢?Plan B 都被 DQ 的話會否杯葛選舉?立會過半後,北京直接 DQ 整個立法會的話,之前當選的議員會否組成有民意基礎的「公民議會」抗衡?如果政黨、民間對這些問題都是無一個答案,或者至少有對以上情況可能出現的預期都沒有,那麼在沈旭暉的「樂觀式 」(不認為會有 DQ)議會抗爭路線失敗後,民眾會不會又重覆後雨傘的失落呢?又或者戴耀廷的攬炒十步不幸言中,抗爭陣營是否又要再陷入「佔領失敗後無 Plan B」的困局呢?思考更多潛在可能的抗爭手法,正正幫助抗爭陣營武裝起來,有多一兩把劍去打倒巨人。

而長遠而言,未來線要做的是思考港中關係和二次前途的問題。由於所有談及二次前途的政黨/政客都有極高風險被 DQ,這些話題在有意參與議會線的人物次中已經被「禁止討論」,因此民間必須發展進一步的論述。假設沈旭暉的「樂觀式 」議會抗爭路線成功,五大訴求在泛黃特首和議會支持下實現,這是否代表抗爭成功,抗爭完結呢?筆者認為絕對不是,如何避免一國兩制再一次失敗,如果處理中港關係的矛盾,基本法對兩制的保障不足的問題,未來能否有檢討基本法,甚至重新立約的機會呢?另一個情況是,戴耀廷的攬炒十步後直接一國一制化,港獨、自決、邦聯,甚至海外建港的方案有沒有探討空間呢?不論五大訴求有否實現,大家有無想像過後五大訴求的時代?

未來線可能是十分離地的戰線,甚至只是筆者的吹水大會,但缺乏想像力是不會令社會進步,正如古希臘時代的雅典人都無想過二千多年後的現代人對他們發明的民主制度有所追求,或許今天我們的想像可以在未來記入史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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