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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你個解讀 — 香港人怎樣看美國的反種族歧視反警暴運動

2020/6/24 — 22:15

資料圖片,來源:Charles Fair @ Unsplash

資料圖片,來源:Charles Fair @ Unsplash

香港人如何解讀近期美國示威,本身也很值得解讀一下。

現時美國的示威至少有兩大訴求。第一是「反警暴」;第二是「反對種族主義」。所以,先有要求起訴涉事警員、改革警察體制;隨後,人們也開始將目光投向源於膚色的差別對待,「Black Live Matter」運動方興未艾。

有傳媒在五月三十號報道:「美國明尼蘇達州警員涉嫌使用過度武力,導致一名黑人死亡,觸發的暴力示威浪潮更蔓延至多個州份。」有趣的是,六百多則留言中,許多都集中比較美式警暴與港式警暴;「種族歧視」這個話題卻未有引發多少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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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種族歧視」這個話題無法引出更多討論呢?除了是因為我們對警暴感同身受外,也是因為我們「看不見」香港的種族歧視。

在香港談「種族歧視」,一不小心就會被打成「左膠」。不少人要不直截了當否認香港有種族歧視或偏見問題;要不拒絕檢視不同個案是否存在種族歧視或偏見。一言蔽之:死左膠無風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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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網民評論 George Floyd 之死時,會採這一類說法:George Floyd 案是,亦僅僅是警暴問題,他本身就犯了法,拘捕他,很合理,問題只是執法過當而已,根本與膚色無關。同一樣的思路,在討論香港少數族裔時亦極為常見:除了警暴外,香港並沒有種族歧視。如果警方執法得當,那麼他們現對待少數族裔的行動,都是說得過去的。比如警方常常截查少數族裔人士,那是因為香港有許多「南亞幫」,截查你也屬公事公辦吧?於是,有許多牽涉少數族裔的個案,在未有查清是否涉及種族歧視或偏見之前,就會被預先判斷為其他問題,導致案件的種族向度變得非常模糊,或被當為無關重要的伴碟小菜。幾星期前,一名非華裔男子在尖沙咀被捕期間死亡。觀乎網上討論,輿論目光仍大多聚焦在警暴問題處。歸根究底,源於這類想法非常順理成章:「既然不論甚麼族裔都會面對警暴問題,那麼就算死的是一個非華裔人士,這畢竟只是一宗警暴案件,不必拉上種族歧視或偏見吧?」

但是,無論案情如何複雜、警方怎樣放風抹黑涉案少數族裔(比如謂該人吸毒、失業等等,預先在輿論上引導公眾情緒,都是警方處理與警員相關案件時的常見手段),甚或案件最終是否真的牽涉種族歧視,我們每遇到牽涉到種族議題的個案,都應該檢視當中是否有任何歧視或者偏見。一宗警暴個案之所以道德上為錯,其實背後有各種理由,比如「該警員無法控制情緒」,或者「他擁有某些種族偏見」,或者兩者並存。如果我們同意,「無法控制情緒」與「種族偏見」應當承擔的道德責任有異;同時,兩者之「錯」屬於不同性質,無法相互化約,則我們只有去理順個案中是否存有種族偏見(或歧視),方可還受害人一個公道,促進香港的種族平等。

當然,在種族議題上,政府亦當受抨擊:如果香港的《種族歧視條例》能規管政府機關在執行職務或運用職權時的權力,一件事是否種族歧視,在一個公義的社會內,自有法庭裁斷。可悲的是,目前四條反歧視法例中,就只得《種族歧視條例》沒有相關的規管。於是一來,少數族裔受到歧視,只能啞子吃黃蓮,有苦自己知,無法透過法庭裁斷,討回公道;二來,公眾亦失去法庭裁決這個渠道,去更深入了解香港的種族歧視議題。

最近融樂會從各種渠道收到同一宗投訴。一位日本人分享他們在上週的經歷:他的巴基斯坦裔朋友因膚色被 Uber 和的士司機拒載,在爭論期間,朋友因為無法忍受下去,終於報警求助。最後,警察確實到來(還來了三十多人),不過結局是他們放走了拒載司機,反以襲擊罪拘捕原告人,最後還向那位日本人開刀:各種充滿種族歧視的恐嚇、侮辱不在話下,還對他拔出手槍。

這種例子其實比比皆是。只是這個「國際都會」畢竟以華裔為主,加上各種各樣的制度、習慣,都讓我們太難得見少數族裔的歧視問題。香港,真的沒有種族歧視嗎?要真正看到香港的種族問題,第一步,就待我們自己開始認真用「種族」的角度去檢討這些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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