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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想到五個月來最激烈的對戰,竟在理大爆發?

2019/11/20 — 10:44

周六(11.16)下午,多區有人清理路障(包括聲稱「自發」、實則犯法的聯福道駐港解放軍),中大二號橋之戰後尚存於空氣之中的激烈氛圍,被冷卻下來;然而世事總是變幻莫測,翌晨在漆咸道南,清障人士和留守理大示威者之間爆發衝突後,竟演變成一場不可收拾、戰況激烈的理大校園包圍戰。

作為踞守陣地,理大遠遜中大。中大盤踞山頭、道路迂迴(易守難攻),理大卻處於平地、面積細小(無險可守)。近年因工作關係,不時出入這鬧市之中、紅隧之旁的紅磚大學,算頗了解其地理環境:一旦校園各出入口被鐵桶般圍堵,留守的人很難突圍。照道理,這樣的陣地戰不能打、不該打,但或許是二號橋之戰以和平收場,因而弱化了大家的危機意識,理大的留守者竟沒預料警方會全面封鎖;結果,他們在漸趨激烈的「守城」過程中,一步步走向「被圍」。

周日晚上九時許,傳出 Y core 出口也不能安全離場的消息,城內城外的人突然醒覺:這原來是一場大圍捕。然後,大部分媒體在封鎖區內的直播開始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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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八九六四凌晨,廣場上的燈突然全滅。

城外面的人,從屏幕看著紅隧一帶烈焰和濃煙湧向天際,看著極少數封鎖線內的網媒(如 PSHK)的臉書直播,感到極度恐慌、絕望。六四屠城般的「血洗理大」看來就要發生了,大家卻毫無辦法叫停它,唯一能做的是拼命轉發影片、向外國領館求援、向失踪的滕校長發電郵⋯⋯ 這是很漫長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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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天亮了。中老一輩最擔心的「攻進校園,大肆殺戮」並無發生。圍仍未解,但熬過最危險時刻,很多人鬆一口氣。不過事後回看,警方周日的策略似乎並非「強攻」,反更像「引蛇出洞」:校園徹底被封鎖,裡面的人因絕糧絕水絕望而陸續投降,就可將勇武派一網打盡。《明報》周一報道

「有參與行動的前線警員表示,警方不會主動強攻校園,但會在外包圍,『圍到佢哋投降、圍佢十日八日』⋯⋯(警隊中人)相信大部分激進勇武派參與昨日的理大行動,預料警方圍堵理大後,可把他們『一網成擒』。」

警方真沒想過「強攻」?那為何出動 AR-15 步槍?為何大埔警察說「你唔好走,我要六四重演」?

他們是否有「殺戮」預備,實在不得而知,不過我們這些廢中老因著「六四陰影」而特別容易相信「警方想殺進去掃射」,卻是實情。這個陰影,像瓶子般模鑄我們對事情的想像,也限制了我們的視域和膽量。有時我想,後生仔就是因為沒有「六四陰影」,所以才敢於做這麼多廢中不敢做的事吧⋯⋯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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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幾十名中學校長和「賢達」出來斡旋及遊說,至周二已有六百多名示威者離開理大(成人被捕,未成年留名放行)。很多人認為,離開即自首、即打敗仗,運動士氣將變得低落,勇武也難成氣候。不過周一晚上,當我在尖東港晶中心「家長靜坐區」親眼看著排山倒海人潮湧向理大,卻感受到運動久違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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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大陣地戰確實不理想,以堵路迫人「三罷」,令不同立場市民關係劍拔弩張,看來也非良策;但就像黑警話齋,雖不完美但可接受呀。最重要是什麼?是在難危之際,大家仍願意和勇不分走上街頭。這一晚,數以萬計港人擠滿尖沙咀紅磡佐敦油麻地旺角,主幹馬路全被磚頭雜物堵住,遠方汽油彈不停回應催淚放題。我雖不敢久留(八時半已逆人潮離開),卻深深被這抗爭共同體的持久力所觸動。似乎經歷得越多,共同體的情感紐帶就越粗壯。我信這場運動很長命。

毛澤東說過,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我會說,時代革命不是一蹴而就。柳暗花明,拐過一個急彎,可能是更多急彎,也可能是康莊大道,who kn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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