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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和理非堅持者如何看待佔領立法會

2019/7/11 — 15:34

示威者佔領立法會

示威者佔領立法會

過去數年不論在網台還是在網絡上寫文章,我都大肆評擊所謂「勇武抗爭」的行徑,並堅持提倡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抗爭運動。如果讀者不知道這種背景,容許我在這裏簡單重溫一下。

「勇武」這個詞彙是陳雲早於 2011 年發明的。他指「勇武」是「理性的暴力」,堅持和理非就是等同「在暴政之下的自我繳械」。其後當戴耀廷在 2013 年提出和平佔領中環,陳雲與退出人民力量的黃毓民黃洋達合流,雙黃一陳開始以「本土派」自居,「勇武」也被納入成為「本土派」的信條。當時的「勇武」行徑,可不如現在般主張各有各做,而是將香港陷共後所有抗爭的「失敗」,都歸咎於泛民主派堅持和理非,所以到了 2016 年因梁天琦參加立法會新東補選,經過初一旺角警民衝突令「本土派」聲勢最為浩大之時,梁天琦在選舉論壇上也就宣稱「勇武抗爭是香港唯一的出路」,黃洋達更在梁天琦的造勢大會上號召選民「投暴動一票」。

但在傘運期間以至後期的「光復行動」所展示的「勇武」行徑,大都不是針對暴政。我親身的見證是,在 2014 年佔旺末期,一批口罩人突然發難,將週邊其他人推撞到警察防線,我清楚記得有一回我在菜街出亞皆老街路口,在我面前一個穿校服的女生,我看著她不消幾秒,就被口罩人推擠到警察面前,她受了幾下警棍再被扯上警車,我嘗試伸手拉回她結果完全徒勞。那時候的「勇武派」,就是針對其他和平的抗爭者,甚至不涉事的途人,當成自己的人肉盾牌,自己就不被捕不受傷。到了其後的「光復行動」,當發現騷擾的對象並非行動所針對的自由行和水貨客,而是地道的香港市民時,「勇武派」的行止是不停止不道歉,強辯不理政治的港豬也應該負出代價,黃洋達更聲言「連細路女也嚇不哭,如何能威嚇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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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本土派」鼓吹這種形式的「勇武」,實在有許多值得非議的地方。一、合理化發洩仇恨和暴力。陳雲曾公開地說要用仇恨才可以快速動員教育程度低下及社會的邊緣人士加入政治行動,再加上給予這些人堂皇的藉口使用暴力,這完全是共產黨撩動人性的黑暗面作政治鬥爭的輕量版。二、鼓勵使用暴力之後不被捕,卻從來沒有強調被捕風險和後果。我記得 2015 年 4 月 20 日播出的一集《鏗鏘集》,訪問了幾個參與反水貨客行動的少年,當中有一個 14 歲少女,因響應行動而被捕,她相信踢篋等「勇武」行為就是「守護」香港;少女的母親曾帶她到反國教集會,教她要關心社會,結果少女卻相信了「勇武」的一套,可能要負上刑責影響一生,看到這些故事實在使人傷感。三、他們成為和平遊行集會的寄生獸。在 2016 年之前,「勇武派」無法累積足夠人數獨立行動,唯有騎劫和平遊行和集會,強迫沒有準備的群眾,成為他們「勇武抗爭」的一部分,一方面威脅和平上街市民的安全,另一方面市民害怕「勇武派」搞事,降低上街的意欲。四、「勇武派」意見領袖從不身體力行。當時主催「勇武」的政治派系領袖、網台主持和網絡建筆等,從不會知行合一,現身「勇武抗爭」的最前線,死的是別人的孩子,自己從未因街頭「勇武」被捕,卻繼續以「勇武派」的代言人自居漁利,甚至晉身立法會。

然而,2016 年的初一旺角警民衝突,終於成為這些「勇武 KOL」的照妖鏡。梁天琦因事件成為當時「本土派」的唯一政治代言人,他親赴前線衝擊而被捕,凸顯雙黃一陳等人口講「勇武」只說不做。(黃台仰當夜只是站在高處指揮,隨後消失蹤影,沒有露面殿後也沒有掩護友軍撤退,難以企及梁天琦的高度。)而整夜的「勇武」再沒有和理非扯後腿,一路升級至掟磚和燒的士,結果並沒有像練乙錚的「暴力邊緣論」所講,執政者因為暴力嚇怕而讓步,一晚下來達不到任何政治目的,代價是包括梁天琦在內的許多年輕人面對濫捕和不公平審訊,不是判處以年計的監禁,就是要選擇流亡。而梁天琦在法庭作供時也承認,當晚的行為可不是「理性的暴力」,因為以簡陋的裝備衝向警察是「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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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背景之下,這三年間我們再也見不到規模如初一黑夜的「勇武抗爭」,因為事實擺在眼前,你說和理非沒有用,「勇武」也不見得有效,但無效之餘參與者卻比和理非付出不成比例的代價。就算到反 DQ 議員遊行時,在中聯辦外出現的衝突場面,我都會認知為屬於和理非範圍內的積極基進抗爭形式,因為無論是搶鐵馬或者突破警方防線,都是為了反抗警方不合理限制示威自由,如果有警員因為面對手無寸鐵的示威者竟爾受傷,這是現場指揮官佈防失職的責任。同理,當泛民議員在立法會實踐議會抗爭,沒有拳打腳踢卻有立法會保安員受傷,我們都不會譴責這是暴力,因為追根究底縱有人損傷,都是因為背後有更大的建制暴力所衍生的濫權。

順帶一提,泛民在反抗逃犯條例修訂時能作出有效的議會抗爭,我個人認為最大原因是這個立法會再沒有黃毓民。我們見到二十多個泛民議員協作配合的行動,這必須事前詳細商討部署和彼此有所互信才能執行,但黃毓民過往在立法會只是叫人去衝,事前從不跟別人商量,然後就責備泛民不去衝擊議會,但又時常跟建制派言談甚歡,人家如何知道你是真抗爭還是假抗爭?同理,過去一個月民間在街頭抗爭時,彼此的互信程度明顯較雨傘運動時要強,還發展出「勇武」與和理非相互協作「不割蓆、不指責」的論調,除了是因為送中惡法通過與否被視為香港正式滅亡的指標,強大的危機意識令民間各方暫時放開彼此心中矛盾化為空前的內聚力,更重要的是比諸五年前,不論是網路還是街頭,以陰謀論針對個別泛民組織或知名社運人士「出賣運動」 的攻訐已然大減,這狀況與「本土派」在這三年間逐漸式微的情形究竟有否關連,也許值得學術界審視。

只是若說整個反送中運動是「勇武」與和理非的交互實踐(至少在七一前而言),我個人認為那並非正確的陳述,尤其日前(7 月 9 日)劉進圖在明報撰寫〈勇武無用打贏選戰有用〉一文,激起網上爭論,指沒有 6.12 的「勇武」衝擊就沒有林鄭的暫緩修例(現在的講法是「壽終正寢」),我的看法是,6.12 百份之 99.99 的時間,抗爭者都是堅持和理非,政府的失敗在於警方在當日開槍和其他在鏡頭下極醜惡的表現。對於支持衝擊以及跨大「勇武」成效的所謂論述,不是過於浪漫化,就是很明顯沒有到過抗爭現場的人,借用不相關的歷史事件透過思維跳躍充當實證引喻失義。

6 月 9 日晚至 10 日清晨立法會已發生衝突,那時候我在 FB 發文指出,我反對任何衝擊立法會大樓或政府總部的「勇武」行為,因為警方的機動部隊或者速龍小隊一身「防暴」裝備而且配置了武器,我們所謂的裝備只是口罩、保鮮紙、安全帽、實驗室眼罩、臨時自製盾牌等,在裝備條件極端不平等的情況,警察一早已經部署好政總週邊的防線,在敵人選定的戰場上決戰,請問有什麼勝算?如果你考慮這一點,你想去進攻其他警察沒有防守的地方,事實並不是你拿著一個大聲公叫人去衝,現場的人就會聽你指揮,在現場這般資訊混亂的環境,要執行複雜的戰述指令,除非你已經有一支聽命於你的別動部隊,又或者你已經累積了個人聲望可以登高一呼叫現場群眾聽你號召,否則全是紙上談兵。尤其是當晚 9 時半我離開政總時,眾志曾有行動但已經演化成靜坐,有人用大聲公呼籲遊行人士不要「行完就算」但沒有得到什麼響應,我以為是夜未必有事發生決定離開,但離開時見證速龍小隊由演藝學院那邊急步向人群聚集處行軍,然後政府 11 點出聲明按計劃二讀,我不得不懷疑,究竟在百萬人和平遊行完畢的當夜引爆衝突,是否政府一早準備好的劇本?甚至行動中有警察揮棍打中自己人也是有意為之?為的就是一張警察血流披面的相?這個政府還有甚麼下三流的手段是使不出的?但我不在現場,我不知道是否正正就是警察挑起衝擊,現場的抗爭者只是被動作出防衛而開始衝突場面,所以我在 FB 說我難以評論當晚衝突誰是誰非,只能重申在強弱懸殊的現實中選擇暴力的抗爭形式是極端不智的行為,如果那一夜我在現場,我知我也無法呼籲衝擊的人停手,唯有盡力協助老弱傷者撤退,一如我在 2014 年佔領期間好幾次在龍和道週邊發生衝突的晚上所作的行為。

到 6.12 的情況,更像是政府比民間更想升級。就如有「勇無派」幻想衝一次可一即時得到戰果,相信建制內一直也有人覺得開一次槍殺幾個人可以永久壓下香港的反對聲音,想學學六四開槍換三十年「繁榮穩定」,所以早一日政府已經透過消息人士向傳媒放風,指警方已經準備好橡膠子彈和布袋彈,一副莫說言之不預的姿態。6.12 我在金鐘到差不多2時,現場有傳政府已經在內部對個別部門通報,警方會在 3 點左右清場,同時傳媒亦拍攝到建制派議員已經被夾上車隨時候命,到了 3 點半左右警方防線又真的突然受到一輪攻擊,警方隨即藉此機會從立法會大樓全部散出來瘋狂進攻。當日餘下的時間,群眾基本上是全程捱打沒有還拖,結果林鄭在晚上按劇本定性暴動時,市民卻看到出街的畫面九成都是我們挨打的片段,政府的劇本才因為警察的絕劣演出而無法演下去。

接下來 6.16 二百萬人大遊行,包圍警總稅局律政處,連日行動毫無疑問是和理非抗爭,上街的抗爭者形成圍而不衝的共識,直至 7.1。我在 6.30 夜晚已經很擔心 7.1 會大打。其一是何君堯撐警集會的規模,事前以為頂盡只有幾千人,實情原來西環系統這一次是全力動員,還首次翻出譚詠麟梁家輝這些知名藝人來加持,令人聯想建制派在 G20 峰會後開始部署全力反撲,為悶到一肚火的警察製造支持民意大肆還擊施展雄風,連帶黑社會頭目也被動員出來撐警,召喚黑勢力製造混亂給警方有藉口施暴的可能性更是不能排除。其二是 7.1 前兩日接連有兩名年輕抗爭者輕生,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都為此情緒波動,其中相信有不少人決心以行動升級來實現往生者的遺志。其三是林鄭神隱多日後,與百官雲集升旗禮,加強了大家行出來對準權力的決心。事實上升旗一刻,金鐘通往會展各路口都已經大打,流血最嚴重的位置在龍匯道,有抗爭者在那裡被警察打到整個口罩都要染血。是以到中午之後,有人開始撞立法會玻璃,我不認同,但不意外。

然則當大家希望公眾諒解抗爭者決定衝擊的心情,我也希望大家認知和理非圈子擔憂古惑仔混入抗爭者之間製造混亂並非毫無根據的推論。黑社會份子剛剛在撐警集會登場,過去兩個星期的行動都是圍而不衝,沒有像 6.12 的迫切性要衝擊立法會,以及兩三人撞爆玻璃之後沒有試圖進入立法會就立即離開現場的畫面與傘運期間熱血公民成員宣傳網絡 23 條突然要通過而撞爆立法會玻璃後並無進入立即逃走的境況太相似。我認同泛民議員阻止衝擊,並非因為也覺得衝的人可能是鬼,正正是因為認同衝擊的人是與我們理念一致的抗爭者,毛孟靜勸阻時不是講衝擊影響國際輿論或失掉民心,而是說被捕被控暴動罪判監十年的後果。就算你下了決心當死士,也要拼命把你拉回來,要齊上齊落,一個都不能少,不能因為什麼「兄弟爬山、各有各做」就可以眼睜睜看著有人再去跳樓而不為所動。

當然我判斷當日衝擊立法會是送死,事後證明是一個錯誤,只是我覺得就算是衝擊的抗爭者,本身也沒有想過自己可以成功佔領。當日我看見警察的佈防和 6.12 大不相同,警察完全留守在立法會大樓內,可能純粹只是為了涼冷氣,亦有可能是因為那天是 7.1,政府不能在回歸週年紀念日放催淚彈,是以當時我推斷警察會忍到凌晨 12 時過後才散出來清場。我一直在煲底外圍觀察直至 8 點左右,結論是我信任現場的抗爭者都有心理準備面對清場,可以 be water,做到不受傷不被捕。到我得悉警方主動撤退,抗爭者已經成功進入立法會時,當然是完全出乎意料,隨即腦海湧現極大的危機感:我無法想像政府會容許我們進入立法會搶電腦取文件公開秘密檔案,而極要面子的共產黨可以容許抗爭者佔領立法會也有別於一貫認知,除非北京下了更大的決心要血腥鎮壓。另一方面,辛辛苦苦得償素願能夠實現佔領,佔領者也必然會死守,那就必定會有流血的犧牲,不過再一次我料想不到,佔領的抗爭者能夠迅速達成共識主動撤退,並堅持一個不能少的原則而決定抬走堅決要留守的死士。

身為和理非堅持者,我並未後悔 7.1 當日發表反對衝擊立法會的言論,因為立論是基於當時的研判,擔心抗爭者的安危。事實上事後因為衝擊立法會亦都有大量抗爭者被捕,而坦白說這次佔領行動到現時為止都沒法實現任何政略目的。不過當建制派再一次以暴徒形容佔領立法會的抗爭者,我卻可以向公眾論證,這次佔領立法會期間抗爭者的行為,絕對仍然可以定義為和理非的抗爭行為。佔領可以是和平的,也可以是暴力的,這視乎結果而言,究竟有否傷及無辜,又或有損私人財產。佔領立法會牽涉最暴力的畫面不外乎是撞玻璃,單從結果而論,並沒有任何人因此受傷,這就很難符合暴力的定義;撞玻璃這行為本質上只是拆除障礙物的手段,在傘運期間,抗爭者也拆除了夏愨道和彌敦道馬路中心的鐵欄方便進出,運動完結後也不見得我們有人把鐵欄裝回去,在法律意義上這當然可以算作刑事毀壞,但如果我們認同佔領道路是和平抗爭,在沒有傷人的情況下清除立法會若干障礙物達成佔領,當然也可以同時定義為和平的抗爭。在立法會內部的塗鴉,可沒有對立法會大樓的結構造成風險,建制派絕對可以在會議室掛起遮醜布然後繼續開會。至於取去立法會文件和電腦硬盤,如果我在現場我都會第一時間這樣做,皆因這個政府一直以來知道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卻仍然繼續在說謊,公開政府的內部文件以捍衛公眾知情權也是抗爭的重要一環。到最後,立法會餐廳發言人表示抗爭者自律留下的金錢不足以支付取走的飲品,而且冰櫃的凍肉散落一地;我不清楚立法會餐廳的飲品價格是否與海洋公園一樣,而當晚抗爭者的行為顯示他們完全沒有動機要攻擊餐廳冰櫃內的凍肉,由抗爭者離去到員工返回餐廳現場,期間一段時間進出餐廳的人還有記者和警察。綜觀整個行動,這次佔領立法會最具備和理非精神的特徵,就是抗爭者所展現的節制。保護立法會圖書館和文物,看清楚議員座位誰屬才塗鴉,我們看不到佔領者對立法會大樓毫無節制地洩憤破壞,更沒有如五四運動的學生火燒趙家樓。從前的「勇武」行動,在廣東道驅蝗把韓國遊客當作內地人辱罵,這是沒有節制;「光復行動」時發現指罵的婦人並非水貨客仍不道歉還繼續騷擾嚇喊細路女,更是沒有節制;初一警民衝突「勇武派」燒的士,也是沒有節制的表現。沒有節制的武力,當然稱不上「理性的暴力」。和理非的最大功能,正正是映照當權者毫無節制地濫用公權力。英國其實沒有憲法,英女王可以隨時解散國會或自行委任首相,但她當然不會有權用盡,而是保留權力到緊急情況才行使。香港師承英國的普通法,政府本應最清楚如何節制使用公權力,但這幾年下來香港人看得太清楚,這個政府如何濫權控告示威者和 DQ 參選人,如何不斷複製制度暴力,而由納稅人供養並賦予使用武力權限的警察,十年前後變成了什麼樣子,再者當你見到何君堯都毫無節制地向謝偉俊咆哮,就知道西環系統是如何在政府內部不知節制地橫行無忌。如果說香港人有一項特徵是世上獨有,那就是香港人屬於地球上唯一的族群,不懈無畏地抵抗中國極權,抵制謊言統治。我們的抵抗不是透過武裝革命推翻中共,而是我們一直展現出我們民間擁有一個政府應有的基本特質,但特區政府卻沒有,中國政權更沒有,從而證實在我們頭上掌權的這幫人從來沒有管治我們的資格。尤其是 2019 年這個夏天,香港人在運動中所展現出來的進步、無私、團結,9,000 萬中國共產黨員只叫不做的口號,200 萬香港人做得到。

現在運動進入相持階段,我們必須有心理準備,可能需要以年計的時間來實現五大訴求,我們如何延續這一場進步、無私、團結的運動至關重要。呼籲不割蓆,我認同,但同時我希望,也不要隨便指罵人指責他人是鬼。不割蓆不等於不檢討,預防黑社會或警察及其他可疑人士扮作示威者混入群眾搞事,威脅抗爭者安全,這是現實中我們必須要處理的問題。我更希望大家不要輕言遊行「冇用」,尤其是網上那些值得大家尊重的 KOL。我知道大家要為佔領立法會辯護,但請不要為了導向輿論過分貶低和平集會遊行的功效。例如民陣搞第一次反送中遊行只有幾千人,大家可能覺得這次遊行完全沒有用,但民陣契而不捨搞第二次,結果 13 萬人行出來,有了第一次遊行人數的對比,公眾才發現反送中這個議題在民間已經急速升溫,短時間內遊行人數竟然暴增十倍。13 萬人也明顯地給於泛民動力在議會內實踐積極的抗爭,迫使政府和建制派行險,做出一系列的醜態,終於激起 6 月 9 日 100 萬人上街。又正因為見到在街頭有一百萬人同行,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才有勇氣在 6.12 上戰場拼命,就算我們知道可能要面對一次港版六四也在所不惜。然後再有 6.16 的 200 萬人大遊行,我們看見真正的民意站在我們這一方,大家就更有推動力去嘗試前所未有的抗爭形式,於是連登可以在 6 小時內酬 600 多萬元,在 G20 峰會期間在全球報章刊登廣告。

只要讀讀世界各地人民抗爭的歷史,實在不容許我們天真樂觀。面前是無盡的旅途,更加不會是坦途,而我們不過是剛開始走第一里路。但當我看到 2019 年這時空下的香港人,民主會戰勝歸來,我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如此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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