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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近了】面對 35+ 憧憬與「囚徒困境」 民主派有可能協調嗎?

2020/3/19 — 19:17

戴耀廷(立場新聞圖片)

戴耀廷(立場新聞圖片)

2016 年 8 月中,港大法律系教授戴耀廷在一個論壇將民主派的立法會選舉形勢比喻為「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

經典「囚徒困境」設定如下:警方逮捕 A、B 兩名嫌疑犯,由於不夠證據指控二人有罪,於是分開囚禁二人,並向雙方各自提供以下方案 — 如果其中一人認罪並供出對方,而另一人保持沉默,認罪者即時獲釋,沉默者將判監 10 年;如果兩人都沉默而不背叛對方,則各自需判監半年;如果二人互相背叛,則二人同樣判監 5 年。

沉默與背叛,點揀好?一個懂得為自己打算的囚徒,可以從對方的決定來推算:情境一,如果對方沉默、我背叛,我就可以立即獲釋,所以「背叛」是 better choice(囚 1 年 VS 獲釋);情境二,如果對方背叛指控我,我也要指控對方才能得到較低刑期(囚 10 年 VS 囚 5 年),於是「背叛」亦是較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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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選擇不合作、背叛對方,便成為較「理性」的選項 — 雖然個體的最佳選擇,原來不是團體的最佳選擇(畢竟一起「沉默」就只需各囚一年)。

最終,民主派於 2016 年立法會選舉成績不算太壞,但個別地區確實陷入類似「囚徒困境」的情況。以新界西為例,整個非建制陣營獲 55% 得票,但只取得 9 個議席中的 4 個;主因是社民連黃浩銘、工黨李卓人、街工黃潤達、民協馮檢基,四張路線相近的名單,合計取得 9 萬多票卻全數落敗,讓何君堯以 3.5 萬票「漁人得利」取得末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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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屆立法會選舉地區直選,非建制派候選人名單數目創下新高(單計新界西有 11 張);最終的「攬炒」局面,與其歸咎於運氣不濟,倒不如說是必然結局。就如當年選前戴耀廷對民主派「囚徒」們的分析:

「大家(非建制派)其實很理性,因為從它的政黨來講,我管你民主黨是否取得議席,最重要我的政黨取得議席,你整個民主派拿到很多議席又怎樣,我的政黨拿不到議席,我們的政黨就死了。」

四年就此過去。2020 年立法會選舉距今不足半年,坊間又開始流傳大量「有意出選」、「積極考慮參選」的人名。近月跟前立法會議員區諾軒一同協調民主派出選事宜的戴耀廷便透露,暫時已知有 40 多個團隊有意出戰地區直選 — 港島區近 10 隊,九龍東有 6 至 7 隊,九龍西有 10 隊左右,新界東及新界西有 10 多隊。

前車可鑑,有沒可能避免因「囚徒困境」引致的「攬炒」結局?戴耀廷的構思,是辦一個「有公民參與的協調機制」。

2016 年立法會選舉的投票站(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2016 年立法會選舉的投票站(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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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耀廷的大計

今年 3 月 10 日,戴耀廷在報章撰文,題為《齊上齊落 目標 35+》,提出對民主派協調機制的構思。

他初步提議的協調機制分為兩階段。第一階段,各區有意參選的人及團體先開會傾談,就計劃各項細節達成協議及作出莊嚴承諾,包括:參與此計劃的條件、各區爭取的目標議席數目、公民參與的形式(如網上投票、票站投票)、設定各階段的時間表、棄選機制、經費等。

在官方的提名期(約為七月)展開前,為讓選民對各參選名單有更多認識,各區先進行不同形式的論壇,最終各區選民進行「民間投票」,在有意參選的民主派中,選出支持哪張名單。

類近「初選」的民間投票有結果後,各區參與機制的民主派隨即第二階段協調。戴耀廷的理想算盤是,各參選的人及團體,在參考投票結果及考慮勝算後,會放棄報名參選或重新組合參選隊伍,目標是盡量減少參與官方選舉的名單數目,越接近該區的目標議席數目當然越好。

進入正式選舉期,參與協調的民主派候選人及政黨,如果民調結果所顯示的支持度,排名不在該區的目標議席數目之內,就按第一階段協調時作出的承諾,公開表明「棄選」,即時停止選舉工程,並號召支持其他民主派,投票當日選民則用不同的配票方法,把選票平均分到各區餘下各張民主派名單,務求達至 35+ 議席的終極目標。

戴耀廷表示,整個協調機制的精神是「齊上齊落」。「(2016 年)雷動計劃的不足是無人 own 件事,得我一個,最後好容易失控;現在想全部人一齊 own 整件事,大家一齊傾,每個人都有份參與 … 最後成敗如何,起碼我一定不會被人鬧。如果做唔到(協調),就係所有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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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約束力的「初選」?

協調機制的初步構思中,事前埋位協商、最後階段按民調棄選等環節,似乎沒太多人會反對。最具爭議的是正式提名期前的「初選」(或「公民投票」)。

對「初選」態度有保留的,主要是無黨派的素人。例如表明「正認真考慮是否參選九龍西」的油尖旺區議員李傲然,便向《立場》記者坦言,純粹商量協調出選事宜還可以,但落場參與初選就真的「不了」:「唔想喺初選大家做場大龍鳳,而係好簡單,落場鍊過。」

這不難理解,素人普遍名氣不及政黨明星,若提名期前已用初選強制淘汰參選人,身受其害的很可能是知名度較低的素人們。

以上屆立法會選舉為例,初期民調顯示,朱凱廸的支持率僅為 1 至 2%,大幅落後其他民主派,但最終卻以逾 8 萬成為票王。假如上屆民主派提名期前設初選,歷史很可能已改寫。

戴耀廷近月接觸不少對初選有保留的潛在參選人,參考過反對意見後,他強調現時提議的機制不是「初選」,而是「有公民參與的協調」— 沒錯,提名期前會進行「民間投票」,但結果沒有約束力,即不會強制「篩走」排名較低的參選人,而是由各名單其後參考公民投票結果進行協調,參選與否,整合名單與否,悉隨尊便。

「『初選』二字很容易令人聯想起篩選,但我們不會篩走人,而是用協議方式來處理;不會強制,不會你參加了就一定要走,而是到時大家傾。」

但若「公民投票」無約束力及只作參考,其後的協調商討會否更混亂?有意出選九龍西的民協副主席何啟明憂慮,這樣的機制帶來太多變數,很可能最終有人推翻投票結果,等同「白做」。

2018年立法會補選 (九龍西 及 新界東) 民主派初選機制及參選名單發佈會

2018年立法會補選 (九龍西 及 新界東) 民主派初選機制及參選名單發佈會

戴耀廷掀提出的機制中,各參選隊伍有兩階段作協調,一是最初在「武林大會」就目標議席數目、初選形式、棄選機制等作協議,二是「公民投票」後各隊再參考投票結果協議誰報名誰退出誰重整名單。但這豕階段既是「協議」,就不能排除有人會反口,出爾反爾。

同樣被視為有可能出選九龍西的李傲然就質疑,即使事前各方達成協議,但選舉利益當前,難以保證人人遵守承諾,「如果彈返馮檢基出嚟又點呢?」他推測,若素人在無約束力的「公民投票」中落敗,無黨無權無勢下,注定不夠 bargaining power 去爭取繼續出選;相反,如排名落後的是泛民大黨候選人,李傲然認定他們不會遵守承諾。

「除非唔係,你擺個 gesture 出嚟,不論所有原因,總之初選結果無論大黨細黨都無 priority,總之連民主黨、公民黨輸埋,兩黨都 promise 唔出。佢 prom 唔 promise 到吖?佢 promise 到,我行返入去!無問題,佢 promise 到就得!」他表示,協調機制是傳統泛民以往常用的「遊戲框架」,協調者亦與泛民關係千絲萬縷,「(如果民主黨人在「初選」落敗卻堅持不退,)戴耀廷會否出嚟話『我哋要懲罰民主黨』?佢夠唔夠膽?唔夠膽嘛!唔駛諗,唔夠膽的。」

戴耀廷則解釋,屆時泛民大黨候選人不得不服從於投票決定,「呢個機制預咗發生,不過他們覺得不會發生。如果真的發生,他們亦無得退。這就是我的作用。我的作用就是夾他們 … 我將我的政治誠信,都放在這個(協調)系統,你(大黨)唔認數,我以後點樣幫你同周圍的人講嘢?」他指如泛民大黨反口,無異於「政治自殺」:「到時不單是一個區的問題,你要五席定四席,還是無咗個黨?」

公民黨主席楊岳橋回應《立場新聞》查詢時,稱理解素人的憂慮及關注,但參與機制就必定要遵守承諾:「點會有得豁免呢?」民主黨主席胡志偉亦表示會「願賭服輸」,如果最後該黨候選人「排唔上嗰條隊」,「大家服氣囉!」

民協何啟明甚至認為,現時民主派支持者對立法會過半期望殷切,若初選落敗的候選人不信守承諾照樣報名出選,肯定會被民情吞噬,「我諗被人裝修辦事處都有可能。」

李傲然承認,自己及一些本土派對協調建議的質疑,歸根究柢源於信任問題:「唔係機制係點咁簡單,而係裡面有咩人維繫緊個機制。」

「你問我點解會咁諗 … 其實由始至終對於傳統泛民政黨,這套所謂初選或協調機制,基於各種歷史因由,我們好有保留,除非你講到明,就算大黨都願意落水退讓 … 但唔似係嘛,講到尾我們對這件事無信心。」

「既然如此,為何要浪費時間去協調、初選,現在都已三月中 … 為何不花時間做回政治人物要做的地區工作、政策倡議、論述、輿論教育,而是要拘泥於初不初選?」

李傲然(圖片來源:李傲然 facebook 專頁)

李傲然(圖片來源:李傲然 facebook 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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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操作的群眾壓力

2018 年立法會補選,民主派曾於九龍西及新界東辦初選,決定最終出戰的人選。但該次民主派初選反應不佳,於兩區參與實體投票的人分別只有一萬多,只佔官方選舉投民主派選民的一成。

今屆選舉,民主派陣營如設「公民投票」以方便協調,由於結果不是「強制性」,所以關鍵就在於有多少市民曾參與「民間投票」。戴耀廷舉例,去年區議會選舉,港島區共有 26 萬人投民主派,假如今次有 10 萬人參與民間投票,已是總數的三成多,「參考性就會好高,對於繼續想要選(但得票不多)的人,就要面對自己的抉擇。最尾佢(協調機制)有幾大的強制度,好視乎市民參與度有幾高;參與度愈高,對參選人影響愈大。」

如何令更多人參與?票站數目是一大關鍵。戴耀廷透露,現時的構思是邀請所有曾出選上屆區選的民主派人士(包括當選的 388 名區議員)於全港每一區開設票站,如此就能接觸最多選民。戴估計,就算最終未必能區區有票站,但總數應可達至 200 至 300 個。「現在做票站形勢相對較好,因為有咁多區議員,未必用議辦,起碼他在區裡會知道什麼位置(開票站),區議員做這件事被人搞的機會也較小。」

戴耀廷眼中,公民參與在整個協調機制中至為關鍵,「如果選民唔 care 這件事的話,我都無辦法,但經過 11.24(區議會選舉)後我好有信心 … 現在的選舉文化是選民主導的,不止是參選人自己話事;大家都明白個選舉不是為了你個人、個別政團,而是整個運動、整個陣營的生死之戰,不少選民都已意識到這件事。我只是在 facilitate,讓選民的意識可以顯露出來。」

或者某程度上,戴耀廷像一個推銷員,用民主派選民對立法會 35+ 的憧憬作為理據,令他們認同同一陣營需要協調機制,從而對所有民主派參選人構成群眾壓力。這也是個別本土派素人對協調機制有保留的原因。「他們對我的不滿,是為何要搞這件事出來。如果不搞,他們就無壓力。」

李傲然同意,近月有關協調機制的討論,已開始對素人們帶來壓力。「認同 35+ 的選民,prefer 真的可以協調到,甚至 even suggest 我們可初選。」他表示,自己作為政治人物,既希望堅持原則,續向選民交代為何不同意初選或協調,然而若民意反應巨大,出於「政治現實」的考慮,最終亦不排除要被迫「埋枱」參與協調。「(關於協調機制)現時有好多東西未解答到、未想得通,但這個是 gesture 上的問題。」

信任及姿態問題以外,李傲然又擔心,若民主派舉行初選或協調,陣營內將會出現像 2018 補選姚松炎馮檢基之爭所帶來的內鬨。「始終係初選,得罪講句,有些選民未必肯承認。」他以自己為例,「例如我落場,輸咗,我唔會叫人(正式選舉時)投白票,但難保有人發爛渣,例如話發起初選係『恰』細路、『恰』素人,甚至話『支持素人唔應該投票』,咁你成個機制就會崩壞。」李傲然質疑,「如果因為初選,對民主派造成更大的內耗,是否不理想?」

李卓人、馮檢基、陳凱欣

李卓人、馮檢基、陳凱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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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併名單的可能?

然而「囚徒困境」的可能性,始終未能排除。

現時構思的協議機制中,由於初選結果沒有約束力,即使參選人排名下游,亦不一定要「顧全大局」不報名參選。大政黨或許因顧及其他區選情而遵守承諾,但若是孑然一身的素人,讓路就乜都無,不讓路反而分分鐘成為朱凱廸第二,點解唔博一鋪?一如「囚徒困境」的設定,個體單從自己的利益角度出發,上屆新界西的「攬炒」情況就會重演。

「有反對(協調)的人說,這是 winner takes all  的遊戲,一輸(初選)就輸哂,你能否有方法可 facilitate,令我們唔會乜都輸哂?」戴耀廷說。

戴耀廷稱,構思協調機制時考慮過這些反對意見,因此列明在「公民投票」後的第二階段協調,各參選隊伍除了選擇退出,亦可選擇參考投票結果,與其他得票較低而路線接近的名單合併。

「例如上屆新界西,李卓人加黃浩銘兩個加埋夠贏,他們的路線好近喎。如果當時已做到整合,一早加埋一齊就有一席,可以踢走何君堯。」戴耀廷說,「之前各自想保住支旗,但如果明白到,如果為了保住支旗,會連自己支旗都會無埋,會否寧願有左翼的聯盟合作出現呢?合併埋一齊,你的路線起碼會有一席,有資源,對推動這條路線都有幫助。」

現時各大傳媒報道的民主派傳聞出選名單可見,不少有意出選的本土派人士,均為素人區議員。戴耀廷舉例,部分參選人的支持度或有「地區性」,「可能在屯門惡哂,但天水圍的票就攞唔到。」「公民投票」則予機會讓各自團隊得知彼此實力,「如隊隊都覺得『我會贏』,但個個出哂嚟,就會成條本土路線摺哂,建制派又攞到第五席 … 如果不夠票的,就要想想能否整合,本土的參選人之間都要合作,確保本土的聲音可以在議會反映出來。」

「囚徒困境是源於資訊不流通,在各自囚室盤問,你不知另一邊會點揀,所以得出最理性的決定就是為自己,結果兩面都失哂。現時公民投票機制是提供這些資訊,知道一齊合作帶來的共同合益,有這資訊就可以破到 dilemma。」

「初選」過後,真的有候選名單整合的可能嗎?民協何啟明指,假如機制容許初選中排名較後的幾張名單重組,加起來的支持度可能較前列的候選人更高,到時難道要排在「安全區」的名單讓路?這並不公平。他認為,相近路線的候選人若要組成聯盟合併,應該在初選前便要進行;有初選結果後,就應想方法,將排名較後(即在目標議席數目之後)名單的支持度轉移到將會報名參與正式選舉的名單上面,「咁樣先至發揮到初選的效果。」

何啟明(圖片來源:何啟明 facebook page)

何啟明(圖片來源:何啟明 facebook page)

屬本土派的李傲然,亦對整合名單的建議頗為反感:「每個人想落場選都係因為現有班人代表不到我、能力不及我、我想做的對方做不到;你參加得選舉就會想攞議席,在社會上發聲。」他以自己和同樣盛傳出選九龍西的本土派、前大專學界國際事務代表團發言人張崑陽舉例,「假如張崑陽有 8%(支持度),我有 4%,係咪我併落佢張名單度就等如 12%?不會的 … 你無咗你的個人特質,就唔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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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然後怎樣?

過去幾年,戴耀廷不時被批評太理想化、脫離現實。由 2016 年雷動計劃、2018 年起辦風雲計劃,再到如今的協調機制,他的大計亦往往引起大量爭議。

不難想像,如果有人要打著「反戴耀廷」、「反大台」、「反協調機制」的旗號出選,或許亦會獲得不少支持。戴耀廷認為,當下大多數選民對民主派協調以達至立法會議席 35+ 有極高期望,「如果你覺得透過攻擊協調,可以攞到足夠票數(當選),你咪去做囉,但我判斷係做唔到。」

因此就算有民主派在正式提名期前才突然冒出參選,戴耀廷認為,選民有智慧處理。「咪叫選民唔好理佢囉。一、二月協調件事已通天,你都唔出嚟,係要到正式(提名期)先出嚟,我諗選民就好清楚,我哋亦會推選民去諗。」

戴耀廷稱,過去數星期忙於接觸不同地區有意參選者,希望促成各方開會商量機制細節。他透露,除了熱血公民已拒絕及個別人士不贊成協調,餘下的九成有意參選的團隊都稱可以「坐低傾」。個別地區甚至已有共識,有份協調的區諾軒向《蘋果日報》表示,九龍東各有意派員出戰的派系同意不在提名期前舉行初選投票,但贊成於投票日前訂立一個日子為限,集中及聯合支持民調頭三位人選,其餘人士則棄選。

進度理想,當然跟九龍東議席少(5 席)、有意出選者亦較少有關。綜合傳媒報道,現時盛傳有意在該區出選的民主派包括民主黨胡志偉、公民黨譚文豪、香港眾志黃之鋒、人民力量譚得志、民協主席施德來、素人區議員李嘉達。戴耀廷期望,其餘地區最遲三月尾、四月初亦可完成「武林大會」,讓各方商量協調機制細節。

「如果我們的 goal 是 35+ — 這是不能再低的 goal,如果單為多取一兩席,無謂搞啦 — 現時方法就是 maximize 所有資源(選票),將佢統合埋一齊,看最後能否達到目標。」戴耀廷道,「勝負在於選民的選擇,愈多選民希望有 35+ 議席,就愈多人傾向希望陣營內做協調,而不贊成 35+ 或不傾向參與協調的團隊,就會被邊緣化。」

沒人能否認:去年區選大勝後,民主派選民對今年立法會選舉摩拳擦掌;很多人更憧憬,今年民主派能一舉取得 35 席,達成過半。但假設取得 35+,之後又如何?不同人、不同派系,自有不同想像。

李傲然認為,傳統泛民提出要取得 35+,不過希望取得議會主導權,「很理性地、很專業地議政,然後跟住沈旭暉所講,揀個黃啲的特首 …」他不同意這想像,認為若民主派真的取得過半議席,亦癱瘓政府,造成憲政危機,最後迫使中央談判,予香港人真普選。

亦因此,他不滿現時坊間的討論只流於如何達至 35+。「如果 35+ 完之後路線唔同,而未傾得掂的話,其實這 35+ 的作用、意義其實成疑。」

但即使路線分歧,取得 35+ 議席會否比取不到為佳? 

「我同意要有 35+ … 但如果這 35+ 不是我們想像中的 35+,我參與咗未必對件事有幫助。」李傲然回應:「如果 35+ 協調完之後,都有路線之差,咁參與協調係無意義。」

戴耀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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